她假装喝水,挡住了眼底的狼狈和失落:“我不想持续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既然已经回不到朋友的位置......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因为口是心非,和遽烈的伤心。
一直在小幅度颤抖。
黄微苑是一个出色的演员。
她一直走来走去地打理桌面的摆件。
不舍得让男人发现她难堪和颤栗。
“你觉得,我满脑子就是那种事儿吗。”仲若旭难得没有失控。
他平静地坐了一会儿,看黄微苑喝下了桂圆红枣姜茶。
仲若旭:“我想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一点都不领情吗。”
黄微苑小口的喝着。
姜茶热气缭绕,他果然是赶来的路上特意买的。
明明放了多余的糖,今天却让人觉得苦涩。
“我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黄微苑喝完以后,把之前他留在自己箱子里的物品和衣服拿出来交还给他。
仲若旭保持着沉默的冷静。
但黄微苑明显意识到男人周围盘桓的低气压。
危险又冰凉。
仲若旭垂下眼眸,看着她打包出来的,属于他的物品。
他咬紧牙关:“真要在半夜赶我走?”
黄微苑纤白的长腿叠着整理行李,勾勒出一截荏弱的腰线,“是的,我希望我们以后尽量少来往。”
刚才他还把她搂在怀里,用手掌揉捏着她的腰。
现在他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仲若旭烦躁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月,明明没拍摄任务。
他挂念着她,从几千公里的地方过来看她。
她明明眼底都是酸涩和渴望,却要对他说一些拒绝的话。
仲若旭硬起心肠:“除了我还有谁关心你?你把我赶走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黄微苑淡淡地说:“我知道。”
仲若旭实在不甘心。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良久,男人哼笑了一声:“你喜欢的人,愿意和你在一起了?所以你这么急着赶我走。”
黄微苑笑了笑,并没有赞成或者否定他的看法。
她来回忙碌。
把折叠整齐的衣服和物品都放在一个银黑色的行李箱里,送还给了他。
黄微苑有些疲惫:“已经四点了,我七点还要去做妆造。我很困,想休息一会儿。”
她抿住唇,似乎想要掩饰昭然若揭的不舍和酸涩。
“行李箱里,还有医药箱和雨伞......和助眠用的音乐播放器。”
黄微苑把行李箱推到了门口。
每一声和地面剐蹭的磨痕,都彰显着浓烈的不舍。
仲若旭不想要行李箱,行动果决地就要起身摔门离开。
临出门前,男人被黄微苑探出手,扯住一点点衣脚。
他太熟悉她的动作了。
过年的时候,在亲戚家,她一直依偎在他左右。
还没等他坏笑着转过身,揭穿她的欲擒故纵。
仲若旭就听见她开口了。
黄微苑眼眶里雾气晕热,说:“我预约了换锁的人,你不用在夜里来探望我了。以后这扇门不会再打开.....仲若旭,我觉得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你一个人也能很把日子过得很好。”
她咬着唇,瞳孔清亮又倔强:“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不可能让你幸福的....因为你只有寂寞的时候,才会来找我,对我撒娇。让我对你心软,然后接纳你,陪你睡觉。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我想往前看。”
仲若旭沉默着站在原地。
月光下,他的影子湿润晦涩。
轮廓被拉扯扩大,完全地匍匐在黄微苑脚下。
黄微苑好像没有意识到,完全地陷落在自己的情绪中。
她站的位置,踩在他影子的心脏上。
只有仲若旭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的推辞,多么剜心。
黄微苑盯着他看,鼻翼翕合,艰难自嘲地笑:“你身边根本不缺人......我已经不想去揣测你为什么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来陪我了.....如果我就凭着这种微薄的施舍,认定你在意我.....实在太可怜了。”
仲若旭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烦躁。
他曾经和勖玫说过。
他其实还是渴望和一个人稳定踏实地组成家庭。
黄微苑陪伴他放下宁宁的时候,仲若旭已经接纳她了。
他并不沾花惹草,面对形形色色的性暗示,他都装作没有看到。
他甚至笃定,她是北海道大雪中带走雪人的小姑娘。
——第一个了解和欣赏他的人。
仲若旭一直觉得她那么好,像苦海里唯一普渡他的小观音。
和她在一起是他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黄微苑从不给他压力。
而她却说,她很累了,想要向前看。
他珍惜的这段时间。
在她眼里只是一段难以启齿地过往。
仲若旭笑了,笑得眼眶红了。
他尾音勾着倦哑,摄人魂魄:“原来跟我在一起这么委屈,好啊,我就成全你。”
他被她往外推了一晚上。
也顾不上维持体面了。
仲若旭把她之前留给他的钥匙,狠狠往地上一摔。
钥匙发出“叮咣”的声响,宛如彻底被摔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