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宁宁的婚姻和事业,已经节节攀升,非常幸福了。
但是黄微苑自己还是被困在原地。
余华的《第七天》里说,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
对黄微苑而言,打电话让宁宁去陪酒的迷茫和愧疚,也是一场漫长的潮湿。
姜蝶珍遇到了骤雪中撑伞的爱人。
而自己只剩下茫茫大雪中,永远走不出的二十一岁。
一生覆落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寒冬。
宛如《风筝》中,鲁迅那句渐进痛苦的:“但心又不竟坠下去而至于断绝,它只是很重很重地堕着,堕着。”
有一天夜里,她浏览着自己的恶评。
黄微苑看到一句,她的粉丝维护她的话:“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把她赶尽杀绝,她本人是对不起谁了吗?”
她恍若觉得眼睛有点湿。
她心想,“对呀,如果宁宁现在很幸福......我是对不起谁了吗。”
“我真的就一点点也不值得被尊重吗。”
手机的日程提示里。
经纪人安排她去和季恒见面。
这几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生理期的小腹疼痛,混着胃痉挛,一阵一阵地袭来。
屏幕的白光变得格外刺眼。
黄微苑讨厌季恒这种人。
入圈以来。
她已经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了,还是会被这些上位者的男性挤压生存资源。
黄微苑不想成为谁的金丝雀。
她和仲若旭,也是你情我愿的关系。
别人都渴望走捷径,攀住有话语权的男人,得到他们的施舍。
而她再也没想过攀附谁,而是努力磨炼演戏。
她是真的想用真诚和实力,赢得大家的认同。
黄微苑坐起来,用油性笔在床头贴了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黄微苑自知做不到像小棠姐一样精神坚韧。
她没有哭。
因为揉眼睛的话,明天上镜会不好看。
失眠到凌晨三点。
她吞了两颗褪黑素,终于艰难地陷入了睡眠。
睡意朦胧中。
黄微苑被楼下名贵轿车的车主,示意门卫开门的喇叭声音吵醒。
这个小区在市集后面,人流量不大的隐式小区。
一定是住在这里的小明星,被哪个投资商送回来吧。
黄微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过了一段时间。
在不经意间。
她听到了客厅里,有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动。
黄微苑从床上坐起来。
她尝试着在房间里找到防身的工具。
但她无声息地到处翻遍了,也只有几个不锈钢的衣架。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非常坚强,似乎从来没有期待过救世主拯救自己。
卧室的门被打开的一刹那。
她对准门外的黑影,狠狠把衣架砸了下了下去。
门外不是穷凶极恶的盗窃犯,也不是阴暗危险私生饭。
是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啪嗒——”
仲若旭硬生生挨下了她几下笨拙又激烈地攻击。
男人闷哼了一声。
他把她和衣架裹紧,用温热的胸膛,拥抱着她。
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仲若旭埋头嗅着她发丝的气息,唇间呼吸温热潮湿。
“不是你给我的钥匙吗。”
男人抚摸她后脑勺的动作温柔至极,低声哄她:“别怕,是我。”
黄微苑一时错愕。
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来看望她。
她以为两个人之间最大的联系就是性。
她想过彻底放弃他的。
但他却在她的生理期出现了。
仲若旭被衣架硌得生疼,还撑着笑道:“我特意从北京赶过来,开车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店,有热的桂圆红枣姜茶卖。”
他的嗓音浑哑,却充满浓厚的怜惜,“今天是你的生理期,我怕你疼得睡不好觉。我放在客厅桌上了,来,喝一点儿。”
他在她面前,有点肆无忌惮的自来熟。
仲若旭把她抱起来,走到饭厅的长桌旁。
他太知道怎么煽动她的情潮了。
男人用宽大的手掌蒙住她的眼睛,嘴对嘴喂她喝了第一口。
她吞咽不及,快要窒息的一瞬间。
他渡给她了一口氧气。
看她脸色潮红。
仲若旭绕着圈帮她揉着小腹,柔声问:“有缓和一点吗?”
黄微苑几乎呜咽起来。
她好不容易堆叠起来,坚强的心房,被击溃地彻底。
她被流言蜚语包围了大半个月。
坚强生存下去,已经耗尽所有心力。
她想到自己对仲若旭“之死靡它”的炽热爱意,就觉得恍若隔世。
仲若旭那么向往自由的一个人。
如果和她彻底绑定起来,一定会招惹更多束缚和抨击。
她不想再用自己的喜欢绑架他。
饭厅的灯光明亮。
两人距离很近。
仲若旭黑密的长睫毛翕动着,说不清的风流倜傥:“最近一个人住,是不是很不习惯。”
“既然知道是生理期,你来找我做什么。”
黄微苑撇开他,咳嗽着:“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