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照花。
风一吹,她就想把所有的枝桠,献祭到湖泊里去。
宫隽选完了货架上最后一瓶清酒。
他要绕过货架走在他们面前的那一秒钟。
空气中传来了寡淡的女人声音。
“诶,已经是最后一瓶了吗。”
是齐汐薇。
宫隽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眼前是一个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的黑发女人。
齐汐微神情莫名清冷,宛如天上青白的月亮。
她横贯在货架和相拥的情人之间,挡住宫隽的眼神。
女人垂眸看着男人购物车里的酒,自来熟地寒暄到:“你也喜欢喝十四代这种手工清酒啊。”
宫隽探寻的目光微顿,蹙眉盯着这个陌生女人看:“嗯。”
“我很喜欢收集十四代的各种清酒,从龙泉,七垂二十贯再到白云去来。”
齐汐薇往前踏了一步,似有若无地挡住宫隽的视线:“先生,你知道什么是七垂二十贯吗?”
宫隽推了下金丝眼镜:“就是20贯(75公斤)加入米麴的酒米乘在布袋里悬挂,获取酒液的时候,让酒用自身重力跌落下来,最终获得的酒只有7滴。因为稀有,所以昂贵。”
齐汐薇戴了珍珠耳垂。
淡淡的珠光粉承托得她骄矜自傲。
她一边拿着货架上的所有十四支系列的酒:“我精诚所至,找了全北京的酒行,就这一家还开着门。”
随着她的动作。
女人耳朵上挂着的珍珠耳垂摇摆着:“不知道这位先生,能不能忍痛割爱。把你手上这瓶酒,让给我。”
宫隽微有些不解:“可是,您已经拿了您想要的‘七垂二十贯’了。”
男人低着头,望向眼前和自己搭讪的陌生女人:“我今晚买的十四代,只是普通的‘极上诸白’。”
“到不了您喜欢的收藏标准,况且货架上还有‘万虹’和平价的‘白鹤锦’。”
宫隽介绍完,就要绕过她,脚步转向刚才的货架:“我还有事。”
“这瓶普通品质的酒,应该不会入您的眼的。”
齐汐薇不依不饶:“先生,我说了。我全城逛遍,只求在北京追忆整个十四代糸列,这家店所有的品种,我都想要收集一遍。”
她语气平静,“有的酒用75公斤的酒米,只取七滴。”
“而有的人,等了对方十五年,只求微薄地相处几个夜晚。”
宫隽错愕地抬头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用流利日语讲话,咬字不善:“我认为,不应该走过去打扰他们,你说呢?”
齐汐薇个子很高,穿着细跟的高跟鞋站在宫隽面前。
黑衣黑发,冷心冷情。
这个上流社会长大的女人,就算没有任何筹码,也有足够的气质,和男人进行谈判。
宫隽蹙着眉,似乎想要说什么。
齐汐薇就这样盯着他,和他僵持着。
-
今天,天色稍暗的时候。
齐汐薇就追着贺嘉辛出来了。
后来弯月从遮掩的云后探出来,把夜空照的宛如一泓湖水。
一路上,齐汐薇一直劝贺嘉辛吃饭。
贺嘉辛开车的时候就很浮躁,牙齿咬得嘴唇快要出血。
他凶横说,棠礼去了宫隽家过年。
他一路急不可耐,黄灯直接闯,“我不想阻止她拥有一个祥和安稳的新年,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把她抢回家藏起来。”
路灯朦胧的光线掠过在齐汐薇的面庞。
她淡淡地说:“棠礼之前劝姜蝶珍,说爱一个人,是不能等的。”
“我现在发现,她说的是自己。”
“......阴差阳错,也许是想让我在某一个临近春节的晚上,转述给你听。”
齐汐薇叹口气:“等会你千万别冲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酒行的灯光透过淡绿的窗户,在水门汀下留下了一汪淡淡的湖影子。
伤心桥下春波绿。
贺嘉辛神色黯然地等待了一会儿。
棠礼的身影朦胧,出现在玻璃橱窗里。
她陪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两人絮语着什么。
贺嘉辛眼神顿了顿:“我想进去,找棠礼说几句话。
他关上车门,把手搭在摁下的玻璃上,看着齐汐薇:“如果宫隽过来,你帮我拦住他。”
-
听到他们的对话后。
齐汐薇及时地插入他们中间。
她就这样,遮掩地挡住宫隽的目光。
她和眼前的陌生男人攀谈着。
女人看人的眼光很毒辣,几乎立刻能判断出来——
眼前的男人,中产家庭长大,家里质朴祥和,温文文雅,很会居家过日子。
宫隽并不附庸风雅,连收藏癖都没有。
男人选择的所有酒,都是为了在当下能够和家人品尝。
“看起来,这个男人真的很适合棠礼。”
“懂得品味生活,顾家,性格沉稳,很有自己的主见。”
齐汐薇默默地思忖着。
但她并没有放开自己的阻拦,让贺嘉辛和宫隽见面的意思。
她知道。
可能此刻。
几个货架的位置,贺嘉辛正把棠礼抱在怀里,他们在拥吻。
齐汐薇有点心悸,但很快恢复了过来。
她不否认,自己依然对贺嘉辛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