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眼睫。
忽然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雨林植株的微漾气流,有种青蒿和海藻的寡淡。
还有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下意识睁大眼睛。
想要再渴切地占据这种熟悉的味道。
棠礼隔着一排装裱素淡的葡萄酒成列,看到了一双英隽又沉晦的笑眼。
......
是贺嘉辛。
——他也来这家酒行了!
果然,贺嘉辛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刚刚那声咳嗽,不是幻觉。
她吓得浑身一颤。
棠礼先是下意识躲闪。
她发现自己的脚步,居然情不自禁地,追随着往那个人所在的酒柜货架而去。
贺嘉辛并没有多做停留。
那个人的手指搭在名酒的置放柜上。
这双青筋起伏的手背,苍白漂亮,比玻璃酒瓶更像艺术品。
他在和她玩,暧昧追逐的猫鼠游戏。
棠礼只觉得自己变成空茫游弋的鱼,空钩无饵料,也狂热地想要咬上去。
宫隽还在远处说话。
宫隽的声音模糊地传来:“前段时间,我和你去雍和宫焚香的时候,我不是提过多年前,我们在日内瓦联合国办事处,一起品尝过的第一瓶康帝吗。”
棠礼穿梭货架,听到自己的高跟鞋声音,宛如缱绻的间奏曲。
她和贺嘉辛,就这样,绕着不同的货架,你来我往。
在彼此气息的扩大的涟漪中,无声无息地进退着。
贺嘉辛也听见了宫隽在讲话。
他的漆黑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猩红色。
就像一只梭巡领地的野兽,正在为不速之客吃醋。
在棠礼想要上前探寻的一瞬间。
他又在下一秒消失了。
女人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酒柜的空气湿润,氤氲,微醺的感觉,盘桓在两个人中间。
虚无又嚣张。
他英隽的脸出现了三个货架外的右侧。
如果贺嘉辛的眼神有实质的话。
一定把她剥皮抽筋,拆吞入腹。
男人占有欲十足,就这样和猎物兜圈子,肆意撩拨。
直到对方在他的爪牙下,彻底享受他噬咬。
棠礼几乎要微微喘息起来。
宫隽的声音还有些模糊。
“我这里选了89年和92年的康帝,不知道你会不会钟意喝,很想你试试我们出生年份的味道,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你。”
棠礼已经无处遁逃了。
她被嚣张的野兽,逼到了酒柜一隅。
——远处,宫隽还在模糊地兀自说着什么。
“好久不见。”
贺嘉辛说完。
他覆盖住了她头顶的灯光。
他眼尾被情.潮烧得泛起红色,睫毛低垂,掩藏不住深切的独占欲。
男人抵唇似乎想咳嗽,又生生地压抑了下来。
他沉重的喘.息缭绕在他面前,滚烫到她几乎颤抖。
棠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她被男人彻底蛊惑了,甚至已经忘记了呼吸。
棠礼别过头,紧张忐忑的小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不安地说:“下午,我看到了齐汐薇也在。”
贺嘉辛沉默地听着。
“你要是要寻找把你救醒的人,就应该去感谢她。”
眼前的女人,几乎委屈地小声说:“你不是知道,唤醒你的人,是她,而不是我。”
就在这么一瞬间。
空气中出现细微的拉链声音。
是贺嘉辛,他拉下了他穿着的黑色外套。
他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皮肤,微红的喉结。
再往下......再往下.....
是她留下的,深刻的,半圈暧昧牙印。
这个恶劣的男人在撩拨她的心脏。
他在旁观她的悸动。
贺嘉辛抬起手指,当着怔忪在当地不敢动的棠礼面前。
他用似如玉石干净修长的手指。
一点点地触碰她那天晚上糜乱到极致的时候,留下的咬痕。
他坏笑着,似乎在示意。
这是她留下来的罪证。
贺嘉辛知道她迷恋着他的身体。
棠礼心旌荡漾,咬在他的锁骨下面。
他感到精神振奋。
所以他没有做任何言语,只是触碰着那个咬痕,胜过万千的呈堂证供。
他眼睛漆黑,像是在说:
——唤醒我的人。
——不是你吗?
棠礼被他高超的审讯手段,激得脸颊通红,连莹白的耳垂也烧灼了起来。
她只觉得自己浮在空气中的头发,都薰染上了酒意。
女人的心脏都酥麻起来,浑身没有章法地颤抖着。
宫隽的声音有些渺远,像是在商榷和问询,“棠礼,那天没有问清楚,你是不是最喜欢喝康帝啊。”
“她喜欢喝柏图斯。”
男人薄唇懒洋洋地翘着,声音低沉,垂眼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近乎沙哑地讲话。
——他们在英国,一起收藏的柏图斯。
他喉结性感地滚动,却没有做出其他触碰她的动作。
微醺,潮湿,闷热。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随时都会被另外一个男人揭穿的环境里。
远处,男人的脚步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