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礼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他暂时还是朋友,是他看我孤伶一个人在北京,于是让我陪你们一起过年。”
“从朋友做起也没关系啊。”
姨妈笑眯眯的,拍了拍棠礼的肩膀:“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宫隽很有责任心,懂得照顾人。”
棠礼认可到:“他确实很好,也会关心和帮助我。只是这样和他相处,已经足够舒适了。”
“你们对我太温柔了,但我和他,还没考虑过更近一步。”
“他更偏向事业为重。”
宫隽帮她解围:“我都说了,我才不是什么黄金单身汉,你们别给小棠施加压力啦。”
一群亲戚只是笑吟吟的:“我们为你着想,你还推三阻四地干嘛啦。”
倒也没有继续深入纠缠什么。
他们都是恬然安居的中老年人。
棠礼是个温柔的姑娘。
她被异国工作的儿子带回来,陪他们坐下来吃个年夜饭的感觉也不赖。
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一家知书达理。
不会在团圆夜,苛责一个年轻女孩。
-
吃完饭后。
亲戚们都去茶室打牌。
棠礼带来的保姆也乖巧地带着睡熟的小宝宝,说陪星星回家休息了。
宫隽想要去楼下的大型酒水经营店,给家里的人囤一些年货的好酒。
比如说国窖茅台之类的。
这样,正月里还有一些迎来送往。
家里的亲戚们,也方便携带礼物出门。
正巧,今天晚上。
棠礼送给了宫隽家里一套价值昂贵的金箔杯。
这种江山系列的杯子,一盒十二支,适合品尝红酒饮用。
两人去雍和宫烧香的那天下午。
本来他们一起在私房菜馆里喝酒。
结果被贺嘉辛住院的消息打岔了。
宫隽打算买完家里人年货囤备好的酒,就给棠礼一个惊喜。
他之前早就拍下了89年和92年的康帝,想要和她一醉方休。
于是晚饭后,两人告别亲友。
一起下楼买酒,散步走在冬夜的晚风中。
路灯在夜雾中伫立。
琥珀色的路灯,洒向街道,灯影晕黄。
两人并肩走到楼下。
宫隽看到棠礼,在搓手哈气。
他自然而然地,从脖子上取下了灰色羊毛围巾。
这是前段时间,棠礼送给他的。
白日里并不太冷,有清凌的阳光。
棠礼从医院回来,穿得单薄。
夜幕降临,她才发现这个寒冷的冬日,温度几乎低到零下。
被宫隽套上围巾的那一刻。
棠礼感觉到陌生男人的气味和温度。
她眼睫颤了颤,想要拒绝。
宫隽认真道:“如果只是陪我去酒行选酒,我们回去以后,要是你感冒了。
“她们下午说我能够托付、有责任心的吹捧,就成了不攻自破的谣言了。”
“你呀,让我在老一辈眼里,留下一些好一点的印象吧。”
棠礼垂睫,调整了围巾的松紧程度。
她还是没办法这样轻易地接受,来自别的男人的体温。
于是,女人把围巾套在了衣领外面。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心痒有希冀。
棠礼听到不远处的国槐树下,似乎有一阵年轻男人抵唇咳嗽的声音。
“咳...咳咳....”
也许是隔得太远了,声音并不真切。
但是这样模糊的熟悉感,已经让她浑身颤栗了一下。
就好像那个人又来了。
他又病态炽热地陪伴在了她的身旁。
怎么会呢?
棠礼的手指都在发抖。
齐汐薇在国内没什么亲人,转机这么多小时,在寒冷冬夜来到北京。
难道他不应该陪伴在她身边吗。
难道,贺嘉辛不应该认定,是齐汐薇在他身边。
——是齐汐薇呼唤他,照顾他,让他清醒过来的吗。
-
宫隽和棠礼,踱步走过几条街。
灯光璀璨。
这里是北京最大的一处酒行,叫喜合会。
里面摆放着几万只价格昂贵的酒。
这里的酒柜,是北美红橡木制作的,周围的大型酒家是素雅的柚木。
两人走入酒行的一瞬间。
他们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微醺潮湿的葡萄香味。
可是因为棠礼情绪比较低落。
这里到处都覆盖着淡淡的苦涩感。
灯光暧昧,她下意识和宫隽拉开了一截距离。
步入室内,棠礼终于清晰地嗅到,围巾上有她陌生的气息。
属于宫隽的味道,清逸骄傲,没有香烟的侵略感,只有一种很淡的檀木香。
棠礼下意识微微解开了围巾的叠结。
“不那么冷了。”她垂下眼:“我先搭在手上吧。”
因为此时已经深夜。
酒行里并没有几个顾客。
两人步调不一致,渐渐拉开了距离。
宫隽看着品质稍好的干红。
他抬手选酒:“我知道你还没接纳我。我不想强迫你做什么事。”
棠礼抬起眼睛,似乎先想要说什么。
她只觉得此刻应该耐心等待对方说完,再做出拒绝的言辞。
因为宫隽切实地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