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们去医院食堂吃了饭,没有熟悉的味道,怪想念你的。”
杨知许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笑着对他说:“我们没和他说起,你来照顾过他。”
“贺嘉辛今天情绪还怪好的。”
“他能走动,还能和我们开玩笑了。”
棠礼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闷了一会儿。
她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平静。
她近乎欢喜雀跃的,想要换上舒服妥帖的衣裳,去看他。
行动比反应快。
棠礼叮嘱完年轻保姆好好照顾星星。
小姑娘端来官燕羹,让她喝一碗燕窝,这样皮肤更亮一点。
棠礼心急不已,快速喝完了。
然后她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大街小巷都播放着欢喜相逢的音乐。
棠礼打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只觉得城市干燥的风里混着冰渣。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裹好衣领,小跑着穿过停车的地下车库。
心悸,忐忑,兴奋。
她是不是可以和他一起,过一个安稳祥和的新年。
早上,棠礼下定决心变得坚强。
这种成长,都在要和他相拥的期待中,逐渐消弭。
女性总是渴望爱与被爱,不必去压抑自己。
成长会让人变得独立。
但大家总是会发自内心渴望一段亲密关系,是身体机能戒断不掉的需要。
棠礼不擅长伪装,对自己的欲.望和动物性,都很坦诚。
她没有通知杨知许自己回来。
棠礼想要给贺嘉辛一个惊喜。
她发现自己好像大学里初恋约会的小姑娘,一腔炽热,只想快点见到他。
到达四楼的时候。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棠礼摸索着往前走。
还没走到那个人的病房。
她就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是女人。
对方咬字很熟悉,有些日式的平缓腔调。
是齐汐薇。
他之前的未婚妻。
门是虚掩着的。
日光像微醺的酒液一样发着温暖的黄色,铺陈在房间里的地面和床面一角。
之前的很多个午后。
棠礼都在这里捧着书静静阅读,偶尔给他讲一些喜欢的句子。
那时候贺嘉辛还是昏迷着的。
他总是面色苍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任由棠礼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而现在他虽然憔悴困倦,之前剪短的头发也稍微长了一些。
清俊的下颌上薄唇弯着。
他在对齐汐薇微笑。
齐汐薇像是情绪失控了。
她伏在他的床上,力气很大地攥紧床单呜咽着。
细碎的哭声从泅湿的被子上传过来。
一贯冷清的女人,现在情绪浓烈又悲伤。
她说话很慢,却一字一句,蔚为认真:“你要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吓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会死。”
齐汐薇捂住脸:“你以为几年前的那件事,对我就没伤害了吗。”
她的语气很重,也有些凶:“这几年我都单着,没办法和别人在一起,因为我随时都害怕临到头了,下一秒,对方会提出退婚。”
贺嘉辛在笑,很无所谓地模样,像是缓解齐汐薇的紧张和不安。
他垂着眼,目光懒散说:“烦不烦啊,别念了。我就算真死了,又被你吵得,只能活过来。”
男人语气有些安抚:“我说你别在那强调,特意从日本回来,就是看我的啊。我可吃不消。”
齐汐薇仰头看他,像是忽然有点羞。
“那你刚才装死干什么,不是我叫你,你都不会醒。我还以为你真不在了,还蒙着白布呢。”
贺嘉辛微抬下巴,“小姐,人不睡觉的吗,我困了,睡几分钟午觉行吗。”
齐汐薇也带了一点笑意。
她哼了一声:“你昏迷了这么久,还差这一场午觉?”
“我从巴黎直飞北京,连跨年都没回东京,这两天特地为你过来,就是看你睡觉吓我的吗。”
贺嘉辛声音沙哑,呼吸蓦地重了一点:“你这不是把我折磨醒了吗。”
-
虚掩着的门外。
棠礼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她像是没有了魂魄。
心脏锥心刻骨地痛。
她看到他们互动,才察觉自己,并没有身份指责。
这就是吃醋吗。
棠礼就像咬了一口柠檬一样,酸溜溜的。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看。
像是回过神,棠礼眼睫扑棱了一下。
然后她扶着墙,转身就走了。
她没有进去,走到贺嘉辛身边,和齐汐薇寒暄。
她做不到。
如果杨知许他们,没有一个人没有告诉贺嘉辛。
这段时间,是自己陪伴在他身边。
贺嘉辛的思维还停留在,她不知道他生病的状态。
冒昧上去,才是打扰吧。
棠礼不想上去宣誓什么,让自己成为一柄利刃,争风吃醋刺向朋友,连友谊式的相处都要他避开。
她没办法。
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出现,让齐汐薇和他的叙旧被打断。
三年前的夏夜,她已经给齐汐薇造成伤害了。
她尊重宫隽,并为自己把他当成引诱贺嘉辛吃醋的工具,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