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多有失礼,下次呀,我们一定一醉方休。”
宫隽说没关系。
他的上衣口袋里,还有一块湿漉漉的软布,是他帮她包裹起来冰敷的。
大衣这么湿。
是他贪图得太多,不舍得丢掉。
他没办法帮她取暖了。
现在,贴着腰腹的湿,烧心地凉。
她求给他的念珠,在上衣口袋里碰撞。
宫隽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赢过。
可是怎么办。
他好心软,更舍不得看她输。
情敌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原来整个下午偷来的喜悦,有一种胜之不武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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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礼其实今天穿着很漂亮。
她本来就素净温婉,云鬓黛眉。
今晚穿着夜桜白的长裙和大衣,更是出尘如仙。
她撑着一只简单的透明雨伞,快步渡过落雪,往医院大厅赶来。
杨知许抱着双臂在楼下等她。
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简直是我们的救星啊,棠小姐。”
“你没来之前,我总觉得他必死无疑,看到你简直太安心了。”
棠礼摁下电梯,她咬住唇:“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联系我。”
狭小地电梯里,杨知许有些局促。
他神色黯然:“他都回来快一个月了,病得很严重。”
“他每天拔了针,咳嗽着去看你,却也舍不得去打扰你.....我没办法做这个恶人。”
棠礼收好手里的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对不起。”杨知许轻声说:“赶来的一路上,很不好受吧。”
棠礼来的路上,应该揉搓了自己的眼睛很多次。
他的朋友也算是为了自己好。
她舍不得再去苛责他们。
棠礼挤出来一个微笑:“没事,我已经来了,我会好好陪伴他的。”
这两年多所有的煎熬,孤独,自我怀疑。
独自照顾星星的委屈,穿梭在巴黎街头的孤独,思念他又无法纡解的失落。
在棠礼看到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贺嘉辛以后。
那些前尘往事,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闫东明和蒋淮铭想要问什么。
杨知许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道:“把时间留给他们两人,就可以了。”
棠礼也没忘他们:“我让家里的阿姨做了几道清淡的家常菜和汤,稍后司机会送过来。”
她情绪有些不稳。
所以她讲话很慢,免得失控,只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他的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料理地很好的。”
闫东明肩膀微耸,似乎想要走过去解释什么。
杨知许掏出兜里的金属打火机递给他:“哥,出去抽烟。来的路上,我都说了。”
蒋怀铭也不想打扰:“一起出去吃饭吧,有事的话,棠小姐会叫我们的。”
闫东明望向棠礼,叮嘱道:“他下午刚脱离生命危险,无论什么小状况,都要记得互相通知。”
棠礼怔怔点头。
女人像是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动静。
她缓慢地蹲下身,探出手,一点点地握住了贺嘉辛的手掌。
贺嘉辛的手指,漂亮,修长,只是空落落的。
男人并不喜欢多余附丽。
他从来没有戴过琉璃或者檀木手串。
棠礼的眼神,沿着贺嘉辛穿着的淡蓝色的病号服,一点点往上。
贺嘉辛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苍白憔悴。
狭长的眼眸紧紧眯着,不笑的时候,高鼻利眉显得隽冷无比。
由于出了很多汗,照顾的看护也被棠礼请出去了。
她帮他翻好了湿润的领口。
棠礼的手指顿了顿,掠过他弧线漂亮的锁骨。
她似乎转移注意力一样。
棠礼用棉签沾了一些水,帮贺嘉辛滋润干燥的嘴唇。
他的睡脸真恬然呀。
就像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都为了他的病殚精竭虑。
棠礼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男人冰凉的手掌上。
她温柔地,安抚性质地,轻声讲着话。
她关了灯。
帮他缔造了一个适宜睡眠的安稳世界。
棠礼把他的手指捉的很紧,用唇温柔地触碰他的掌心。
很缱绻的,很恋慕地吻。
“你好坏啊,明明在北京,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呢。”
“如果你不是生病就好了,我就想看你恬淡地安眠一辈子,你呀,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醒了不是做坏事,就是跑到很远的地方,一点点下落都不留给我,让我承载不住想念。”
“我有的时候在想,就算你没办法成为一个可以让我托付的人,那也没有什么所谓。我还是爱你,爱我的小男孩,爱你烦恼的蹙眉,爱你长不大的捣蛋,爱你的嘴唇老是讲一些恶劣的话,却会用它来吻我。”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读了一首诗,米亚科托的《耶路撒冷》‘如果你看向我,我会温柔地消融,像火山的雪。’”
虽然贺嘉辛没有看向她。
可是棠礼已经快要融化掉了。
她落下了很多湿润的眼泪,在他的掌心里。
她的眼泪似乎和他的汗液融为一体。
她反反复复地吻他的手指,被泪痕浸得潮湿了又干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