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礼得到了认同,很开心。
第一次邀请宫隽进家里来坐。
并不是,因为她接纳了他,或者想要同他暧昧。
而是她和他一起商量,如何让另一个男人吃醋。
宫隽还是担心让她难堪。
他没有贸然坐在沙发上。
反而在玄关等了她一会儿。
等她把睡熟的星星安置到客厅的摇摆小床上。
房间里的布置很温馨。
天蓝色的墙纸,桌椅板凳之类的,都细致地包裹了软边。
家里并没有多么浮夸昂贵的古玩字画和艺术品,却到处放着植株青翠盆景。
房间里到处都是生活的气息。
棠礼身上清淡的香味也充斥在这里,很微弱的,却格外让人想要保护。
宫隽拿捏着尺度。
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一隅:“就这周末吧,听说周末北京有一场雪,我们正好到处逛逛。”
棠礼拿起备忘录,规划了工作日程。
她长发微卷,穿着棉拖鞋,整个人居家又柔软。
她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还送给他一条新的灰色羊毛围巾。
“谢谢,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宫隽喝光了茶水,连微褐清茶,都被他喝成了透明的茶底。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他把围巾套在脖子上:“棠礼,你学会照顾自己和宝宝,就算是感激我了。”
宫隽只是闲适地戴着她送的围巾,迈步走出来。
他却不知道尾随而来的贺嘉辛,对他有多么嫉妒。
贺嘉辛的薄唇弯出了一个挑衅的幅度,“很好,现在都会给别的男人织围巾了。”
他来得更勤了。
几乎拔了针就会来。
有一天,贺嘉辛在棠礼楼下,守了很久。
灯光熄灭以后,他勉强吃了一些药,想要沉默地守护着她的睡眠。
他甚至还买下来她家楼下的车位,停泊在这里和她偶遇。
如果他没有生病就好了。
一定要把病态的事情贯彻到底,潜入她家,给她的额角留下一个温热的,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或者当着宫隽的面,和她唇齿交缠,从而宣誓主权。
后来,贺嘉辛晚上着了凉。
他在车里勉强睡醒。
发现头顶已经微微地天光,深蓝色的天幕逐渐变浅。
但他头晕地厉害,连开车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车开出小区,找了一个不会被她发现的地方,拨通了闫东明的电话。
贺嘉辛笑得松散,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让对方立刻来接他。
闫东明没有怠慢,火急火燎地带着医生来探望他。
当天,贺嘉辛高烧不退,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筛查的结果下来了。
连续半个月以来的低烧,身体忽冷忽热,浑身酸疼,头晕恶心。
他果然得了疟疾。
这种病有潜伏期。
很多人回国半年后身体里还有疟原虫。
-
本来几个大老爷们每天闲散惬意地玩德.州.扑克。
贺嘉辛,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自己家里就有健身房,私教上门教授,陪伴撸铁。
前几年,贺嘉辛在国内的时候,还会和他们一起去打篮球,高尔夫,踢足球。
他在西非熬了两三年,身上的肌肉结实流畅,行动矫健。
所以前段时间,贺嘉辛输液时,血管里进了空气。
他们都没当一回事。
谁会料到这样的一个人。
反复感染疟疾,高烧不退,烧到了42度,浑身虚汗,全身发抖,已经开始说胡话。
真的危及到了生命。
闫东明和蒋淮铭把人送进了医院。
他们这时候才知道。
之前没检查出来,是因为得的是脑部疟疾。
由于拖延得太久,疟原虫混合感染,配殖体,裂殖体,环状体。
已经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
本来早一点打黄热疫苗就会稍微缓和,但是现在他已经整整发了半个月的烧。
他之前在西非,就注射过很多次青蒿素。
现在已经产生了耐药性,有点药石罔效地意思。
他们知道,贺嘉辛宁愿死,也要和贺家断绝关系。
这样说起来。
除了他们这帮朋友,他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医院确认签字的各种治疗书,都是杨知许签的。
他手都在颤抖,一遍遍签署。
纸张都被跌落的泪水打湿。
他快不认得自己的名字了。
闫东明陪着昏迷的贺嘉辛,去病房的间隙。
杨知许太难过了,逃到楼梯口抽烟,想要给在法国工作的女友打电话。
闫东明发现他人不在。
男人眼睛猩红,扯着杨知许的领口:“如果我们不在这里,给贺嘉辛撑起来,他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几个,没有能依靠的人了。”
杨知许眼神恍惚:“哥,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他们匆匆忙忙给景煾予打电话,哭着跪求他一定要找到专家会诊。
景煾予沉默半晌。
“嗯,你们别慌,我和宁宁在日本探望裴老,但我会给着人找来最好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