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礼陷入回忆:“宫隽,你对我很温柔,像哥哥一样关照我,可能有几个恍惚的瞬间,我觉得你可以被依赖。”
她把小男孩放在宝宝椅子上,从后备箱拿出来给他新年贺礼。
宫隽就这样看着她的举动。
她总是很避忌,甚至不把星星给他抱。
棠礼连他拜托她买的年货,都要提前分类好。
免得两人走到楼下,又生出让他上去坐坐的旁枝末节。
棠礼:“宫隽,你总是说我一个人,安恬宁静。这些成长,是因为我全部的爱恨已经完整地给了他。”
车里的空调温度很高。
棠礼苍白的脸微微回暖。
“你对我太好了,但我只能和你一直恪守朋友身份。”
宫隽安静地听着,垂眼看她给宝宝喂一些温热的水。
棠礼把小孩哄睡以后,眼睛有点湿润:“宫隽,我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病了,总能感觉到那个人回来了。”
“你看,当时那么艰难都能熬过来。”
“现在,我却总是产生幻觉——总觉得,他陪在我身边。”
“贺嘉辛回来了吗?”
宫隽沉默半晌,道:“他和贺家断了关系,我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没办法帮你打探。”
他把手指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辆,却诚恳地说:“我相信你不是幻觉。”
在红绿灯闪烁浮动的光影中。
棠礼轻声对他说:“我并不想像二十岁出头一样,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还装得若无其事,享受你的照顾。”
“宫隽,我会陪你回家过年的。”
“我可以把二老当成亲人,好好关心。”
“我想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只能止于朋友,你不要因为我,耽误你自己。”
听到最后一句话。
宫隽情绪晦暗难明,最后还是他勉强地笑了笑。
“你看,他还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你就这么确切的拒绝了我。”
想起自己和贺嘉辛十五年的纠缠。
棠礼抱紧宝宝,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起来:“宫隽.....他特别好,值得我等待....”
她的眼泪晕在小孩的小帽子尖顶上。
“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你误会我们有继续发展的可能。”
她不想吵醒宝宝,小声哭泣起来:“我也不知道最近在疑神疑鬼地什么,我其实很不安....害怕一切都是我虚构的幻想,其实他根本没有回来。但我相信他在身边,觉得自己不应该依赖你了。”
“你的温柔,我无以为报。”
宫隽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棠礼的身上。
他垂眼静静的看着她。
他想说,棠礼,你等他的这十五年,也是我陪在你身边的第十年。
可宫隽却发现,看着她糟糕地哭泣。
自己会莫名开心。
原来她拒绝自己时掉的眼泪,已经让他足够满足了。
对于这样的自己,他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车停在棠礼家楼下。
宫隽察觉到棠礼有些失魂落魄的,不自觉地查看着小区里停驻的车辆。
她一直模糊地期待着贺嘉辛的出现。
红叶公馆的房子是跃层设计,一共八楼。
只有四户人家,户型很大。
宫隽帮她提着添置的日用品下车,陪她走进电梯:“你是怀疑,他这段时间,会在这附近来找你是吗。”
棠礼眼睫颤了颤。
她摁下三楼:“嗯。”
宫隽看见她肯定的回答后,笑了笑。
他探出手指,扶住了她的棉衣帽檐。
从远处看过去,他们恍若一对爱侣,抱着小孩,并肩回家。
棠礼不解地转向他。
宫隽唇角弯着:“我们装得亲昵一点,日本那天,他看见我站在你身边,径直把你抢走了,记得吗。”
记得。
棠礼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她只觉得记忆犹新。
她记得贺嘉辛揽住她,很紧也很用力,给她了一个贴在额角的吻。
直到最后,棠礼也没有践行他说的那句:“万一遇到喜欢的人,能托付终生的话,就和他在一起。”
她只想把一生托付给他。
贺嘉辛没有回来。
她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不想和别人在一起。
棠礼却深深记住了他的后一句话。
贺嘉辛说:“我会成为一个能让你依靠的人。”
一想起他,她心里酸酸胀胀的。
电梯传来了到达的机械女声播报:“三楼到了。”
棠礼回过神,听见宫隽和她商量道。
宫隽:“贺嘉辛的占有欲那么强,怎么可能放任我,在你身边久待。”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如果他真的回来了,一定会重新从我手上把你抢回去。”
棠礼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她揣摩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像之前在日本一样。我们惹他吃醋,把他引出来吗。”
宫隽点头:“这周末,我们去雍和宫上香吧,听说哪里上香很灵。”
“虽然我们没在一起,可我也期盼着棠礼的愿望都能实现。”
棠礼眼睛清亮,似有希冀:“你真的相信我,信他就在北京,不是我虚构出来的吗?”
宫隽说:“嗯,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