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卷的长发挽了一个慵懒的发髻,眼眸弯弯的,似有情思,细眉宛如弦月。
化了一个清丽的淡妆,唇是杏红色。
虽然很恬淡,睫毛扫在他心底,有种勾走魂魄的妩媚感。
贺嘉辛发现自己。
单是看着她,就能产生生理反应。
棠礼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购物。
他佯装无所谓地把手揣进裤袋里。
本来只是做一个顾客,也买点生活必需品。
后来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不去注意她。
可能是发烧的原因,也可能正在咳嗽。
贺嘉辛整个过程都心烦意乱,焦躁不已。
他趁女人去拿小饼干。
男人坏心眼地逗了会坐在购物车里牙牙学语的小孩儿。
他捏着曲奇饼,挑衅着让小男孩叫他“爸爸”。
星星伸长了两只手,想要抓住小饼干。
他泛着婴儿蓝膜的眼睛里,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宝宝的小嘴巴开合着。
贺嘉辛以为会很艰难。
他甚至以为,棠礼从来没有教过小孩说“爸爸。”
他以为他会叫自己“叔叔”。
但星星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小孩忽然要从推车里站起来,“咯咯”笑着叫他“爸爸”。
“爸爸.....吃.....给我.....”
贺嘉辛以为小星星,是在叫宫隽,爸爸。
他从来没有把宫隽放在眼里。
但宫隽对棠礼嘘寒问暖,一副男主人的派头。
此刻,贺嘉辛心里无端生出一点争夺输赢的怨气。
男人就像是和没见面的情敌,竞争一样。
贺嘉辛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抵住唇,咳嗽了一声。
他撑着购物车,坏笑着:“哼,谁家的小孩儿,这么没有出息,见了谁都叫爸爸。”
星星只是盯着他笑,叫他:“爸....爸爸.....”
贺嘉辛眼瞅着棠礼还在不远处,认真挑选没有麦麸的小饼干。
他胡乱教授着这个一脸天真,懵懂单纯的小孩:“以后,只能叫我爸爸,懂吗,看到别的男人,都要叫叔叔。”
他稍微拉下口罩白线,露出一张英隽沉晦的脸,薄唇有淡淡的青碴:“记住我了吗。”
他盯着棠礼看,又把视线挪回来。
贺嘉辛看向宝宝。
他指着自己的下颌:“老子这张脸,把你妈迷得神魂颠倒的。”
“那个姓宫的男人,有我好看吗?”
贺嘉辛害怕自己把小孩传染上腺病毒,又把口罩拉上去了。
如果棠礼在身边。
女人一定会闷笑着,说他这个人,就像多看几眼要收钱一样,小家子气。
贺嘉辛又用曲奇饼晃了下,继续逗小孩:“你爸帅吗?嗯?叫爸爸。”
“爸爸.....”星星笑得很甜。
小宝宝连小饼干都不要了。
他冷得发红的小小手指探出去,想要扯住贺嘉辛的衣角。
贺嘉辛深以为自己身上有病毒,他不让人碰。
曾经,棠礼知道他少爷脾气,一直哄小男孩一样宠溺着他。
现在,他也没变——连自己的小孩都要折腾着,当玩具玩他。
星星平时一直和妈妈,还有照顾他的阿姨,在一起。
她们很少像贺嘉辛一样捣蛋,从来没有陪他玩。
“咻”。
贺嘉辛往右撇躲过去,小孩子笑得更开心了。
小宝宝一看到贺嘉辛,就觉得好喜欢。
小宝宝看对方撇来撇去地躲他,咯咯咯地笑着。
星星呀呀学语,想要触碰他:“帅....帅....”
贺嘉辛怕自己手指接触不太好
他用一次性手袋捻着小饼干递给小宝宝。
“宝宝,男人帅没用,要学你爸,这么帅还这么痴情。”
贺嘉辛扭过头,他瞧见曲奇饼阿姨投来嫌弃的眼神。
男人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花了几年时间沉淀出来的沉稳和凛然。
在他挚爱的女人近在咫尺的角落,变得荡然无存。
他性格就是张扬,就是爱和人插科打诨,怎么都消停不下来。
“学懂没?男人不仅要帅,把女人迷得死去活来的,最重要地是宠老婆。”
“而你现在没老婆,所以第一要义就是疼惜你妈。”
瞧着棠礼一边看饼干的生产日期和成分配料表,一边往这边走过来。
贺嘉辛心脏颤了颤,一时之间有点手忙脚乱。
他让宝宝捏住小饼干:“拿好。”
男人褪下一次性手套,想要摸摸小宝宝的脑袋,又顿在半空中:“我走了,你要乖,要听她的话。”
他不敢碰他。
他还病着,筛查病原体的结果还没有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疟疾。
他在西非感染过一次。
贺嘉辛从小锦衣玉食的,是娇惯着长大的少爷。
他比周围的人更容易感染。
那次,援非医疗队回国了,他高烧不止,随行的医生说,疟原虫被药逼到了红细胞里,血液里也有细菌。
当时,他发烧发到四十度,喃喃地“棠礼”的名字。
撑下来,活下去。
只要他一想到,她在巴黎,在北京。
棠礼正安然无恙的捧着书,坐下来静静地阅读。
贺嘉辛觉得就算死,也要熬下去,给她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