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和头发湿漉漉的全是跌坠的水珠:“我想着棠姐姐一个人过年,会寂寞。于是劝她和宫隽一起过年。你可能不记得这个人,在日本的时候,他来照顾了她好多次。”
“贺嘉辛到底生什么病了。”
姜蝶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不安:“我不想他误会棠姐姐没有等他。”
景煾予帮她擦干身上的水。
“前几天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腺病毒感染,高烧不退,我请了医生给他挂水,吃了退烧药也不见好。”
“他情况不太好,口水都咽不下去。”
“我找医生给他做了病毒筛查,看有没有染上疟疾。”
“嗯。”姜蝶珍脸色煞白,点头:“疟疾是会死人的吗.....是不是。”
“所以,他不去和她见面,自有他的考量。”
景煾予从背后环住了她,鼻尖抵在她湿湿的脖颈,轻柔地蹭。
“你什么都别担心,他们会安然无恙的。”
景煾予看出她的不安,温柔地称赞她会为朋友着想。
他亲了亲她的嘴唇:“我说了他会没事的,连我的保证都不信吗。”
姜蝶珍转过身。
她的脸颊烧起火,但用力抱紧了他:“嗯!我相信你。”
“老公,有你真好。”
她感受到男人帮她吹头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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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从什么时候,察觉到身边有细微变化的呢。
棠礼一个人住了很久,已经不记得家里有什么不同。
是有一天午后吧。
黄微苑已经离开北京了。
这段时间北京寒冷萧瑟,但再也没有下过雪。
棠礼穿着毛衣,裹着小毯子,在阳台看书。
那天日光澄澈,照射在窗边深绿的温室植株上。
小宝宝在她身边,安稳地睡着了。
她在读青山美智子的《星期一,喝抹茶》
书里有句话,“缘分啊,其实很脆弱。只要其中一方有一次不注意,这缘分就散了。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次短暂的相逢,都要用心准备,时刻为对方着想......这样才能让缘分继续下去。”
书皮是绿油油的抹茶颜色。
棠礼在暖融融的房间里,嗅到咖啡和牛奶的香气。
时光走得恬淡,流绪微梦。
她被自己安静的小孩陪伴着,偶尔起身哄一哄他。
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孤独。
只是这么久没有联系。
棠礼有些难过地想——
自己和贺嘉辛的缘分,是不是淡薄了一点。
直到傍晚。
棠礼模糊地想起来。
小苑曾经在东侧的露台上,陪小宝宝玩球。
黄微苑抱怨过,这里的灯泡很黯淡,感觉像是使用了太久,所以没之前那么亮了。
可是今天她打算简单地吃个酸奶碗,继续看书的时候。
棠礼意外发现,阳台的灯光很亮,灯罩也很新,像是被擦拭过一样。
她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用电的人比较少,所以光线稍微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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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天,她推着小宝宝在超市购物。
星星两岁了,早就学会了说话。
她会经常开车出来带他到处逛逛,认识一些新鲜事物。
山姆超市在工作日,没什么人。
她把小宝宝放在购物车里,给他挑了一些飞屋记环游记的积木。
小男孩喜欢汽车模型。
她也宠溺地给他买了很多。
棠礼小时候,自己想要的什么,从来舍不得买。
父母不在了,日子很苦,靠低保和奶奶的养老金过日子。
没想到,自己还没尽孝,奶奶就去世了。
棠礼推着车,路过饼干专区。
星星被戴着口罩的阿姨,送了几个黄澄澄的曲奇小饼干。
她也接过来,试吃了一个,是甜香的奶油味道。
但棠礼怕麦麸对小孩不好,就没买。
星星手上的吃完了,渴望地转头看她。
过了两个货架,他伸长小小的手,一直说“好好吃.....还要....”
棠礼就叮嘱小宝宝,在购物车筐里等她。
她拿一包没有麦麸的曲奇小饼干,就回来。
他很乖地眨着大眼睛:“妈妈,你去吧。”
棠礼回来的时候。
看着星星坐在购物车里,笑得很甜。
在货架的另一端,就能听见小孩子甜蜜的笑声。
她走过去一看,小男孩手上还捏着两个曲奇饼干。
棠礼看见,刚才戴口罩的曲奇饼试吃阿姨,就守在一旁。
她温柔地感谢对方,帮她看孩子:“谢谢您的帮助,星星笑得很甜。”
曲奇饼试吃阿姨笑了笑:“不是我给他的,是一个帅哥,他逗得孩子很开心,一直在笑。”
“你家小孩呀,看起来好喜欢那位先生,看着他就笑。”
棠礼眼神颤了颤,问她:“那个人——他人呢。”
阿姨抱着试吃的小餐盘,往左右望了望:“刚才还在这里呢。”
“他个子很高,戴着口罩和墨镜,看起来像一个大明星。”
棠礼越来越心悸,心里模糊地想到了谁,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穿着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嘉辛。”
她小跑着走出货架,心里很痛,身体紧绷着,恍若即将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