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蝶珍羞红了脸。
少女青春期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她紧张地解释道:“我不是来为喜欢的男孩子求姻缘的。”
姜蝶珍声音软软的,讲给老太太听。
“我刚满十五岁,初三毕业,是过来问学业的啦!”
老太太不记事。
她非要用红绸带,替姜蝶珍,系好漆黑长发。
她把观音玉的长编带扯出来,套在姜蝶珍的手腕上。
老太太和她讲:“前段时间,我把玉观音摔碎了。这截红线是我拜了整整一年,刚找住持求来的。送给你,学业呀,桃花呀,都会得到一个好结果的。”
姜蝶珍反复推辞,“这截线的情意太重了,我没办法收下。”
然后,姜蝶珍抬起眼。
在雨雾中。
她和冷冽淡然,桀骜清贵的青年,堪堪对视。
姜蝶珍卷了卷眼睫毛,就这样凝视着他走近。
男生没什么情绪,绕过怔忪的女生。
景煾予搭手扶住老太太:“姥姥,您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家里人都殚精竭虑地找您呢。”
很显然的。
他注意到了姜蝶珍手上,缠着的一根三股编制的红色细线。
景煾予勉强维持着情绪的平静,心中却滚烫用力地跳动起来。
第一次。
他渴求的那种血液沸腾,脉搏激荡的感觉。
伴随着姜蝶珍叫他“哥哥”,清淡的咬字。
宛如飓风一样,席卷而来。
姜蝶珍宛如洁白小鹤,挽起漆黑长发,眼睛懵懂灵动。
她扯了一点男生的衣角:“哥哥。这个是奶奶给我的,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小老太太在一边解释。
她眼睛的皱纹都带着笑:“这个小姑娘是小予喜欢的类型吧,姥儿把红丝线给她了。感觉你们一定是很好很适合的一对呢。”
景煾予漆黑的眼睛眯了下。
他没说话。
姜蝶珍满脸羞得通红,像是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我….”
男生胸臆已经暗潮汹涌。
他咬字还在装作不在乎:“我姥姥有阿兹海默症,不记事。”
“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
“姥姥给你,你就拿着。一根红编带而已,做不得真。”
「做不得真」
第二次。
到底是谁没有当真呢。
他只知道后来。
自己认真到偏执的程度。
景煾予逼迫盛纨到大洋彼岸,在机场夺回来的那只御守。
他想要知道,姜蝶珍送给周漾的御守上面。
——到底有没有那年,象征姻缘的红编带。
后来,姜蝶珍照顾他洗澡。
这条红编带,连接着她送他的淡紫色御守。
就揣在他的裤袋里。
——算是圆了他多年的执念。
可景煾予还是不满足。
想到重逢的姜蝶珍,提到的漾哥哥。
男人醋到眼睛漆黑,完全没有办法招架。
他恨不得翻来覆去地占有她,咬舐她。
甚至掐着她的脖子,挟持她到墙角逼问她。
“姜蝶珍。那年,明明你初次的脸红对象是我。”
“凭什么如此轻而易举地,把我忘了。”
“你不应该彻底属于我,没我不能活吗?”
但,那个下着雨的黄昏时分。
姜蝶珍听到眼前的哥哥,讲出“做不得真”的话。
第一次,她的心底蓦得一空。
这个男孩子太好看,矜傲又绝色,简直超脱她的认知。
听到长辈口中,说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
姜蝶珍无知觉地为他心动。
姜蝶珍茫然地摸索着红绳,站在原地。
她有点泫然欲泣,有点说不上来的怅惘和难过。
“那,哥哥,我就收下了。”
她像可怜的小兔。
女生红着眼。
捏着红绳,茫茫然地在雨后半山。
等来了第一次心动和惨淡的覆灭。
从小到大一直胆小害羞的女生。
并不知道,如何挽留这场稍纵即逝的际遇。
和令她一眼动心的男孩子。
她和他们一起下山。
踏过层叠的石阶。
姜蝶珍心跳得特别快,一直在偷偷看他。
看他漆黑的眼睛,捏伞时如玉的手指,静谧的青色脉搏,冷白的喉结和下颌。
他太好看。
他什么也不用做。
光是站在这里,就英隽得让她心颤。
就能被她幻想脑补。
成为少女漫中的“世界第一初恋。”
就像那首好甜好嗲的歌里所唱。
——“我决定献身。附着你,当做为民除害。”
——“以后我将收了你。毋须你在人间博爱,叫万千少女,陷情欲之灾。”
即使到了下山。
胆小的脸红小兔,还是怯懦。
姜蝶珍不仅没办法“收”了他。
甚至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敢问。
他腕骨的骨峰也好好看。
光线投在男生睫毛上,他侧脸阴影也好迷人。
她怕问出口,就没有了偷看对方的特权。
姜蝶珍盯着“水木清华”字眼的紫色雨伞,看了很久。
她把声音放得很软很甜:“哥哥,你是清华大学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