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姜蝶珍的视线。
景煾予垂下眼睫,注意到了手上的伞。
他没有去解释来由,咬字寡淡:“送你。”
他的声音带着青涩的欲和哑惑,低沉又澄澈,宛如山峰的雪线。
蛊惑得女生脸红心跳。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说:“小孩儿,好好学。天高任鸟飞。”
那一眼。
景煾予把她记入心底十年。
姜蝶珍不知道他的情思,只怅然无措地垂下了眼睛。
“哥哥,再见。”
这段往事对她的回忆。
到底还有一些模糊的作用。
后来她冥冥中,报考清华美院。
也许,在漫长又躁动的青春期。
某个淡薄的夏日午后。
她瞥见了放置在家中的一把伞。
就像脍炙人口的情话中。
总会有神仙眷侣入选。
杨绛说:“我上清华,一为读书,二为钟书。”
姜蝶珍。
在高中三年无数个挑灯夜战,写试题卷到眼睛疼痛的深夜。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想过。
很多年前。
雨色空蒙的夏日苍山,走在身边的那个让她悸动的男孩子。
——想起他手上持着的“水木清华”紫色伞。
七年后。
她和景煾予一起踱步过夜巷。
姜蝶珍被他抱着。
两个人路过一幅笠松紫浪的木刻版画《岚山武藏》
她和景煾予两个人。
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周总理留学日本,写下的《雨中岚山》
“潇潇雨,雾蒙蒙。”
“——模糊中偶然见着一点光明。”
那场潇潇雨,雾蒙蒙。
渡过十年的远山,落入他们的心中。
成为勾连他们的“缘”。
-
再次相遇的时候。
就是两年后的钟鼓楼画廊。
景煾予的朋友迷恋上了一个画家。
在网红店铺打卡的聚集区,买下店面,开设画廊。
在一大堆高中生中。
景煾予再次看到了他心仪的人。
姜蝶珍绑了马尾,侧脸洁白静谧,盯着画,专注又虔诚。
景煾予说不清。
再次重逢时,他当时的情绪。
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怀着悸动独占的心思,本来就是一种亵渎。
他只是远远凝望着她,舍不得收回目光。
朋友开业酬宾。
他几乎没有动用一点手腕。
拿到了姜蝶珍画室的名单。
上面还有两张被她遗落下来的票根。
这两张,薄薄的铜版纸。
画着她交换小书签的蝴蝶标记。
他很珍惜地,存放在德国海德堡古桥旁边的博物馆里。
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收集她的学生作品。
他买下她陈列在画室的画。
十八岁,姜蝶珍参加北京四中春煦舞会。
景煾予不在国内。
他委托朋友,帮他拍下她穿着漂亮的蓝白礼服裙,笑得乖巧羞涩的照片。
二十岁,姜蝶珍做学生作品,买不到布料。
景煾予买下了全新的昂贵布料,以君恩联动培养学生的方式,资助给清美服设系。
二十一岁,她去日本旅游。
景煾予能查到她的行程。
但他并不愿意过早,渗透进她的生活。
也许在伏见稻荷神社。
姜蝶珍给她青蓝缎面的小猫御守开光。
他是她踏着台阶,凝视她蹦跳着走入雪中,擦肩而过的路人。
景煾予对她的感情。
深邃,静谧,默不作数地数十年如一日地守护。
景煾予总觉得。
他还应该再让她享受自由,享受属于她的人生。
她不能,被他的感情束缚。
二十二岁。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懵懂单纯的小乖,一腔孤勇地救下自己的朋友。
没有地方可以去。
也许上天垂怜。
不忍景煾予,十年如一日静候落空。
在她醉酒迷茫,没有着落之际。
姜蝶珍走入了他的四合院。
景煾予的嗓音冷沉,没有丝毫质问。
只是怜惜地询问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他说,“能偶遇你,被你信任,加班也值得。”
他说:“若是你没来,我想认识你,只怕没有机会。”
每一个字,都带着蓄谋已久的渴望和悸动。
可是姜蝶珍并没有认出他。
她在酒意熏染的时候。
姜蝶珍下意识用很轻很细的声音呓语。
“漾哥哥,蝴蝶飞走了。”
景煾予闭上了沉如夜雾的眼睛。
甜涩交加,悲欣交集。
一如他静默守候的十年。
男人把她的手腕桎梏得很紧,在黑暗中吻她。
他干燥炙烫的唇,摩挲在她的皮肤上。
姜蝶珍看着他英隽的眼眉。
她红着脸,好嗲地喘,黏糊糊地轻哼:“喜欢....喜欢......那里好舒服的。”
景煾予的理智,顷刻间被情欲的火灼烧殆尽。
“宁宁,我的蝴蝶飞回来了。”
这个从他的视角出发,带着闷痛的单恋故事。
——也正式开始,得到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