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尧很捧场地“哇”了下,大夸特夸。
大小姐十分满意。
景尧心知应则清现在想让他赶紧滚,于是忙清了清嗓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夹,找借口从他们两个之间圆润地遁走了。
一阵凉风吹过,迟予安紧了紧身上开着襟的咖色毛呢大衣。虽然已经是春日,但京市的三月依然温度不高,风也还是刺骨的。
应则清看她一眼,见她炫耀个耳洞的工夫就被冻成这样,不欲再拖着时间和她聊天。
他移开眼,面色自然道:“我车上有围巾,刚洗过。”
“过来。”他示意迟予安跟他走。
没等迟予安回话,皮鞋就已迈下台阶。
迟予安原地愣了一会儿,心知到了傍晚只会更冷,转身跟上。
应则清的这台S级迈巴赫后座十分宽敞,迟予安走到车边,他已经从后座拿出了一条叠得工整的黑灰色围巾。
迟予安在他手中接过围巾,戴好。柔软的围巾几乎遮住了小巧的下巴。
她眼睛一转,没多客气,道了声谢。
应则清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没有非要送她,看着她将自己那条围巾围在了温热的脖颈处,又看着她走到不远处的车位,拉开那辆红色法拉利的车门。
上了车,冷气被隔绝在外,迟予安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适时响了一声。
她本以为是母亲,打开一看,迟远行发给她一段情真意切的话。大意是男人有很多,丢钱都不必伤心更不要说丢垃圾,还义愤填膺地说闻彦眼光差。
迟予安被逗笑了。
一抬眼,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并没有驶离,应则清被她表哥游越叫住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聊什么。
应则清是背对着她站的,却不知为何,聊着天,却忽然回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束目光很准确地落在了她身上。
迟予安和他淡然的眼神相触,之后游越也看了过来。
迟予安笑起来,和两人挥手告别。
应则清只微微颔首,没做出什么表情,却在迟予安开着那辆红色法拉利驶离酒店时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迟予安开着车汇入车流,她想到刚刚迟远行那句话,又想到了应则清刚刚回头时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拥有很多爱。
不该在一个人身上纠结。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看文!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朋友
第6章
“还看什么?”
红色法拉利驶离酒店,汇入车流,渐渐淡出他们的视线,游越瞥了应则清一眼,笑话他:“予安的驾照拿了六七年了,就你还把她当小孩。”
应则清没有收回目光,却也没反驳。
游越并不介意应则清这个反应,抱着胳膊靠在自己车边,接着问:“她终于分手了?”
“什么叫终于?”应则清淡淡问。
“这个词最符合你的心情啊,”游越勾唇笑了下:“不是吗?”
应则清这才看向他:“予安和你说的?”
“我看出来了,就问了一句。”
“问什么?问她为什么分手?”
“她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有点脾气就很容易被人发现……我是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游越这人很爱看朋友的热闹。话音落下,他瞥了眼应则清,似笑非笑道:“你想知道她为什么分手就直接问吧,则清,你在想什么?”
应则清双手落在西裤口袋里,神色依然很淡:“我能想什么?”
游越抬眉:“予安二十五岁了,你一直不说,她也不会发现,她早晚还会需要下一个心动的人。”
应则清敛眉,随手理了下袖口,并不接招:“我知道。”
“知道就别装了。你知道,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问归问,但他们一圈朋友一起长大,其实都很了解应则清,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则清是真情圣。
如果迟予安能幸福快乐,他是真的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放在最后,可以永远不说出来,永远做哥哥、做影子。
迟予安高中时的初恋谈了两个月,分手之后不久那个男生就出了国,两人就没再联系过,哥哥们当时都当是过家家酒,游越景尧他们甚至都没什么记忆了。但半年前迟予安再次恋爱,她会把闻彦介绍给自己的朋友,闻彦甚至会在她的社交平台出现上。
现在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都知道她在认真地谈感情。
“阿越,”应则清这会儿终于有了些认真的神情,他目光微抬,看着眼前涌动的车流,眼神中的情绪难以捕捉:“予安和我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这么相处,乍然改变未必是好事……她不会开心的。”
“要不是有迟予安,估计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这么踌躇不定的时候。”
游越感慨了一句,索性换了个逻辑:“她是把你当哥哥太久了,则清。如果你们是陌生人,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很有可能会爱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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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人流涌动,来来往往的旅客拉着行李箱,分别或重逢,遇见或离开。
迟予安在贵宾休息室等待Vivian的私人飞机降落。
她转着车钥匙,单手支着头靠在沙发上,咖啡和白开水都不想选择,只是迅速地回忆搜索自己最近吃过的那些美食有没有符合Vivian口味的甜食或者饮品。
Vivian没让她等太久。飞机提前降落了。
迟予安和她几乎同时发现对方,相似的眼睛同时亮起来。
前天迟予安和Vivian撒娇说失恋,打听她最近在忙什么、累不累,大概是爱她的人永远能发现她的小心思,Vivian昨天就和她说今天下午落地京市,问她有没有时间来接。
迟予安被身后跟着保镖的Vivian挽住手,两人一起朝停车场走,Vivian看了她一会儿,很轻地撩起她左侧的头发:“打耳骨钉啦。”
“好看吗?”
“好看。”Vivian说:“疼了吗?”
“没有,”迟予安很得意:“我可能是传说中的穿孔圣体,一点感觉都没有。”
Vivian很慈爱地笑了下:“那你是随我了。你爸婚前陪我打过一个耳洞,半年过去了都还是会出血。”
见她提到迟远行,迟予安忽然顿住。
她爸有时会在她面前提几句曾经的父母爱情,但Vivian几乎没讲过,两人一个时常怀念一个缄口不言。她今天就这样淡淡地讲出来,让人实在非常意外。可惜迟予安认真看了一会儿,却也没看出她妈妈到底在想什么。
Vivian见她发愣,笑了下,没说什么,只是打发了保镖,和她一起去找车。
Vivian是开明的母亲,她体会过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滋味,所以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爱情没有获得happy ending而阻止迟予安去恋爱。她一直认为人生诸多滋味都需要自己去经历和体会,而好的爱人带来的幸福感无与伦比。
可话虽这么说,她却也不希望迟予安真的在感情中受到伤害。
“我其实没有觉得受到伤害,”迟予安一边回忆车子停放的位置,一边和她说心里话:“我就是觉得自己把时间浪费在了无意义上,我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发现他是那样的人呢?”
“没什么的,”Vivian笑着安慰她:“只是失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要想太多。”
她抚摸着迟予安的头发,夸这个发色洗了几次更漂亮了。
话题被转换,迟予安就顺着她继续讲:“我其实想染一个粉棕色的,但等论文审核通过之后还有答辩,不好弄太浅的颜色。这个也不错是不是?”
Vivian是中英混血,迟予安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她的白嫩皮肤完全随了Vivian,骨相又完全随了迟远行,黑发很美,现在的冷棕也极其衬她肤色。
迟予安被母亲夸赞之后很得意:“是吧,都是妈妈太会生了。”
“哦?”Vivian莞尔:“嘴滑舌跟谁学的。”
迟予安吐了下舌头。
停车场中,她的那辆穆杰罗红法拉利极其显眼。
实话说,迟予安虽然喜欢明亮漂亮的物件,但她对车的审美却并不如此,觉得太高调了。不过她拿了驾驶证件后极少开车,所以了解她如应则清也并不清楚。不过收到礼物时迟予安依然特别开心。
她最初喜欢只因为是应则清送的,可后来,每次她开出门总能在停车场一眼看到自己的车,非常好找,简直是漂亮又实用。
“好漂亮的跑车。”Vivian一眼就猜到不是自己女儿会买的,猜测道:“是谁送的礼物吗?这么大手笔。”
“你爸爸没有这么好的审美吧……”
“是则清哥送的。”
Vivian闻言“哦”了声,并不惊讶:“则清一直很大方,眼光也好。”
迟予安弯弯眼睛,试探着提起迟远行:“妈你猜我爸送了什么?”
“又是房子?”Vivian想都没想。
迟予安打了转向灯,发动车子,简直想给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