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予安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怔忡无言。
她张了张嘴,“哦”了声,凑得离他更近,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是不是跟应爷爷说了不联姻?”
应则清装没听懂:“我早就说了。”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迟予安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你跟应爷爷说你喜欢我,让他别再给你介绍别人,是不是?”
应则清没直接回答,只是抬了下眉。
迟予安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说呢……前两天我去郊区观测银河,出门碰到应爷爷在散步,跟他打了个招呼,当时我就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应则清看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嗯”了声:“老爷子早晚都得知道,早点告诉他,免得他不死心。”
“……”迟予安闭了闭眼:“你又不跟我商量?我总要去拜访一下吧,这样很不礼貌的。”
“上次就是话赶话说出来了,没想太多。我爷爷规矩多,你去看他他还要挑你。”
被迟予安瞪了一眼,应则清拨了下她的头发,点了头,妥协道:“好,下次陪你去。”
“你少小瞧我了。”迟予安哼了声。
应家老爷子虽然脾气大,但向来对她不错。“我能搞定你爷爷,放心吧。”
应则清弯了下唇,笑了:“这么厉害。”
据迟予安观察,老爷子挺好哄的,应则清就是习惯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应则清这个人看着冷冷淡淡的,其实很有反骨。
她早就知道。
她靠近应则清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睡衣顺滑的料子摩挲他纹身的位置。
迟予安本就想法多,这会儿心情好了,感受着温热的怀抱,像只偷了腥的猫。
“哦,对了。”
她一只手按上应则清的腹肌,抬眼看向他。
应则清完全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儿去了,垂眸应了声,问:“又怎么了?”
语气没有不耐烦,反倒只觉得她一惊一乍挺可爱的。
“应爷爷催你联姻是想抱重孙子吧,我这几年不想生孩子。”
应则清这回是真的闷声笑了。
迟予安感受到他的胸膛都在微微震动,恼羞成怒道:“笑什么啊?”
“谁让你生孩子了,你这一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把迟予安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拿开,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按进怀里,觉得有时真的跟不上她跳脱的思路。
“我明明就是在合理推测,”迟予安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听到了。”应则清说:“你这辈子不想生孩子都没问题。”
“你不想要孩子?那寰亚呢?”
“你想要孩子,我就想要。你不想我也不想。至于寰亚……”应则清想都懒得想,淡淡道:“寰亚给谁都一样,又不是皇位。”
“……”
迟予安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才谈这么几天恋爱,聊这个好像有点太早了。
不过应则清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只在意迟予安。
在他那儿,迟予安永远是第一顺位,其他都得往后排。
迟予安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安稳过。
“要出门看夏季大三角吗?”
她从应则清怀里抬眸:“这里是郊外,肉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感恩🥹
第48章
郊外光污染少, 观测条件非常好,夏季大三角异常明亮,甚至能肉眼看到一道淡淡的银河。
这在意料之中。但让迟予安惊讶的是,应则清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找到夏季大三角的位置, 还能准确说出每颗星的形状。
“哇真的……”迟予安说:“刮目相看啊……”
应则清看她一眼:“老师当初教得那么认真, 我要是还没学会, 岂不是太差了。”
迟予安知道这是在说她,有些微微的脸红:“我教你都是八年前了,你现在还记得?”
“因为这八年我复习了, 老师。”应则清淡淡道。
若说第一声“老师”还是在客观叙述,那刚刚这声“老师”纯属就是故意逗她。
他开玩笑都一副淡然的模样,却撩得迟予安无所适从。
她的手被应则清的大手紧紧裹住, 只好用另一只手拍他一下:“你干嘛呀……别乱叫。”
嗔他一句之后,迟予安才问:“你自己复习的?”
应则清“嗯”了声:“有人说话不算数, 我就只能自己复习了。”
迟予安闻言一顿。
那时她为了哄应则清使出了浑身解数, 承诺的话一句一句地往外蹦。
倒也不是所有的都没实现, 但迟予安记得自己当时说以后教他看更多的星星,这句话就像梦话一样被遗忘了。
直到应则清今天提起, 她才恍惚觉得有点印象。
她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沉默了,闷闷地拉住他的手晃了两下:“对不起。”
看到眼前人这个反应,应则清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会开玩笑。
他其实没想让迟予安内疚。
但迟予安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子。
她只短暂惆怅了一下,就打起精神和应则清说:“你知道我的房子装修好了, 是吧?”她抬眼看着男人锋利的下颌线条,旧事重提:“有天文望远镜, 高配的,你明晚就搬过去!”
应则清心里高兴也不太习惯表现出来,轻弯了下唇角, 问她:“要弥补我?还是要考察我的复习成果?”
迟予安捏了一下他的指节,努努嘴:“都有。”
“所以……”
应则清意识到她需要自己的承诺,他点头:“明天搬。”
迟予安这才满意。
“你生日快到了,上次不是还说要请大家去你的新房玩?”应则清提起:“你确定要我明晚就搬过去?”
“对啊,”她嘟囔了一句:“我谈恋爱还要藏着掖着吗?”
应则清抬了下眉。
迟予安没有忘记自己一个多月前说过的话,她只是不能和那个时候的自己共情。
现在想想,游越景尧他们一个个人精似的,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像应则清说的,如果不提前打个招呼,他们去她家给她过生日,发现她和应则清住在一起了,那真是……
但怎么摊牌也是一门技术活。
迟予安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扔在了一边,决定今晚先享受人生,至于怎么说之后再商量。
他们边散步边看星星。
氛围太好,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最后竟然是应则清先开的口,他问:“我们这是准备同居了吗?”
一句话,将迟予安定在原地。
她最初提出要应则清搬来只是想陪着他,不想让他独自一人在那个性冷淡装修风格的大平层面对噩梦,并没有给它下什么定义。
但仔细想想……一个房间、一张大床,共有浴室,共享衣帽间。
早上应则清会比她先醒过来,她可能会枕着他的胳膊,他也没准会不小心压到她的头发,他可以喊她起床,可以在健身前先给她煮咖啡……
这种生活的定义就是同居。
迟予安说话时没想那么多,但的确是这个意思。
被应则清这样一提,她怔住,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起来。
见她很久没说话,应则清眯了下眼睛:“后悔了?”
他抬起胳膊,将迟予安揽进臂弯,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唇贴近她的耳朵:“后悔了我可以当你没说过。好不容易想过独立的生活,又突然多了个男朋友。”
这话是开玩笑,却也不乏认真的意思。
迟予安为了自己搬出来住还特意去吹他的风,绕了很大弯子,应则清还记得。他当时就知道她对拥有自己的空间这件事很认真。
“后悔什么啊?”迟予安一听,不大高兴:“要不是你提,我都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搬出来了。”
她一天一个想法。
语气里有几分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不加掩饰的娇蛮和故意:“如果之后我想自己住,你再搬回去。”
应则清到哪儿不是被人奉承的,这会儿听到这么一句话,“嗯”了声,又笑了:“毕竟是你的房子,你让我搬出去,我肯定没有异议。”
“不过,”他转折:“如果我表现得好呢?”
他本身嗓音就低,在深夜听来比平时更多了一分诱惑的意味。
迟予安眨了下眼,告诉自己守住底线:“那就再说吧!”
应则清也不纠缠,收回揽着她肩的胳膊,重新牵住她的手。
星夜本就很亮,路灯也渐次洒下光芒。
他衬衫最上边那粒扣子没系,刚刚那么一动,那枚被吮出来的吻痕就明晃晃地挂在那儿。
迟予安被牵着往回走,刚刚情绪上头的时候没注意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儿,应则清也一声都没哼,全然放任着让她去咬,她这会儿才看到那道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