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给人以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看着这棵树,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一张照片。”
“是你梳着麻花辫和伯父伯母一起在这棵树的拍的那张?”应则清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迟予安笑了。
“你用它当过很长时间的手机壁纸。”
这个“很长时间”贯穿了她整个高中和大学时代。
在他说出理由后,迟予安对应则清表现出来的记忆能力明显很惊讶:“这都记得住?”
应则清轻笑了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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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迟予安换好衣服,开车准备去冉溪家里接她。
她给冉溪带了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准备把它放置在后座。
拉开后座车门,却看到了一件熟悉的黑色西装。
是应则清昨晚穿的那一件。
昨晚他们聊了很久柿子树的话题,之后她又自己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老宅。
两人的确都没有想起后座上的这件衣服。
这样想着,迟予安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应则清,附上两条信息:
yuan:【丢三落四的哥……】
yuan:【我正要出门呢,给你送到公司?】
应则清大概在忙,过了十几分钟回了电话,这会儿迟予安已经在开车去寰亚的路上了。
“在开车?”
“在给你送衣服的路上。”迟予安关注着路况,车子在上午的京市CBD缓慢移动着。
“你要去哪?不绕路么?”
“嗯……去冉溪家里找她,不怎么绕。”
只是稍微绕一点而已。
她听到应则清在那边“嗯”了声,说:“我一会儿有饭局,不能招待你了。”
好像见不到她有些遗憾似的。
听到这话,迟予安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招待过我啊……我每次过去,招待我的只有你的助理好不好?”
“是吗?”应则清好像短暂地进行了反思,迟予安听到他一声轻笑:“那我下次亲自招待你。”
“最闲的人怎么敢麻烦最忙的人……”迟予安赶忙拒绝。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今天直接给前台啦。”
“好。”应则清说:“慢点开车。”
之后电话挂断。
寰亚总裁办,助理又敲了一次门。
应则清颔首应了一声,抬起左腕看了眼时间后拎起西装外套朝外走。
助理已经按好了电梯。
门缓缓打开,他踱步踏入轿厢,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挺幼稚的。
那件外套是他故意留下的,里边还有钱夹,钱夹里有证件和黑卡。但他这几日没有行程,所以并不急用,只是想找个借口再见迟予安一次,毕竟前段时间那么久都没见到她。
谁成想弄巧成拙,人没见到,反倒麻烦她多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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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寰亚的路上迟予安给冉溪发过了消息,说得晚到一会儿。冉溪说还在化妆,叫她别着急。
迟予安将车开进寰亚,车牌在闸门一路畅通,之后她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把应则清的西装外套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她拿衣服的方式不对还是怎样,外套内侧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倏地掉了出来。
迟予安关上车门,弯腰捡起。
是应则清的钱夹。
她能认得出,这是几年前她还在读大学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某大牌那一季度的新品。
没想到他现在还在用。
应则清向来念旧,这点和她完全不一样。
因为落地时的撞击力,钱夹中的一张黑卡飞了出来。
迟予安深呼吸一口气,头疼地将它们一同捡起,生怕惹祸,又在心里想着在他下个生日时得送个新的。
她抱着衣服往门口走,打开钱包把那张卡塞回去,低头时却瞬间被一张照片吸引了全部视线。
那张照片就放在钱夹中的最显眼处,想不注意到都难。
以应则清的性子,这种几乎算得上是温情的事本就不像他会做的,而且这张照片不是别的,是他们两个的合照。
她和应则清……在他毕业典礼当天的合照。
她那时刚高考完,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活力,为了参加应则清的毕业典礼甚至推迟了旅行计划。
应则清当时的头发比现在长一些,还没有现在那种属于上位者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周身的气质更像贵公子,比现在更柔和。
拍照时,迟予安笑意盈盈地朝身边人的方向偏着脑袋,应则清脸上也有浅淡笑意。
印象里,这是他们少有的单独合照。
应则清是很讨厌拍照的人。
所以……为什么是这张照片?
迟予安想不明白。
“你们是有血缘关系?还是……他喜欢你啊?”
不知怎么,闻彦昨晚的话忽地又在脑海中浮现。
迟予安把卡放进去后合上钱夹,又将钱夹放回西装口袋,却怎么也忘不了那张照片,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她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轻微的耳鸣症状。
将西装递给前台,回到车里坐好后迟予安仍觉得有些恍惚。
真的很不对劲。
这种感觉这让她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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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呃……应则清的钱包里放着你六年前的照片?”
“……”迟予安扶额纠正:“是我们两个在他毕业典礼上的合照,不是我的照片。”
她徒劳地在“合照”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Fine,但那不重要。”冉溪坐在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上,随意转着薄荷糖的铁盒,说:“我觉得不是很对劲。”
迟予安就是觉得不对劲才问她的,但这会儿她又装作无知的样子,虚心道:“你觉得哪儿不对劲?”
前面是九十秒红灯,迟予安踩下刹车,咬碎了口中含着的薄荷糖,心跳又加快了。
“哪儿都不对劲,”冉溪给她分析:“这么说吧,你会在随身携带、装着黑卡和重要证件的钱包里放和朋友的照片吗?”
迟予安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她,想了想:“我在哪儿都不会放朋友的照片,我根本没有这个习惯……非要说的话,放你的照片其实也可以……”
“放我的照片当然没问题,”冉溪继续道:“你放……嗯……景尧的照片呢?”
“……好奇怪,”迟予安鼻子都皱起来了,“我设想了一下,很诡异你知道吗?这话要是让景尧听到,他晚上没准都睡不着了。”
“但我和景尧……”她想说跟和应则清的感情不一样。
但话音到了一半又住了口。
“应则清如果放的是他和应明臻的合照,那没问题,放和你的合照,还是六年前的,这件事没一丝一毫正常的地方。”冉溪说。
她其实也很震惊,但比迟予安容易接受一些。
毕竟应则清对迟予安真的太好了,也太与众不同了。冉溪从第一次见他们相处时就观察到了这一点。
明明应则清这个人的性子跟温柔没一丝一毫搭边之处,也不是什么耐心的人。对迟予安却可以说是极尽耐心和温柔。
不像是对朋友。
“予安,”冉溪顿了顿,最终还是提醒她:“有一件事你好像忽视了。”
她说:“你不是他妹妹,他也不是你哥哥。”
作者有话说:
改回了最初那版文案,然后文案剧情快来了!今天更了好多
第20章
那天和冉溪吃过饭回家已过了日暮时分, 车子依然停在了那棵柿子树下。
她解开安全带,熄了火,音响中最后一个音符在暮色中消逝。白日里一直被占据的思绪骤然一空,其他情绪几乎瞬间奔涌出来。
她放任自己的情绪在寂静中自由生长, 脑海中都是那张合照。
没多久, 中控台边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照亮了昏暗的车厢。
迟予安解锁手机,看到应则清发来了消息。
他说拿到西装了,又问她什么时候去看牙医, 还在关心她的牙疼。
yuan:【约了明天上午】
Y:【嗯,还那么疼吗?】
yuan:【好多了,刚刚吃饭时没疼。】
Y:【需要我陪吗?】
迟予安手指微微顿了下。
她想到了钱夹中的那张照片, 想到了昨晚应则清站在这棵柿子树下的模样,过去的一点一滴像电影中的剧情一样一帧一帧地在思绪中划过。
尤其是冉溪的那句“他不是你哥哥”。
她在亲密朋友的框架中待太久了, 跳出框架外才忽然意识到, 那些偏爱本来就不一般。更何况是这么细心、这么全面的关照。
她希望自己只是在自作多情。
但退一万步讲, 那张照片……她真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迟予安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深呼吸一口气,迟予安看着他如往常一般的关心,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