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儿...难道想通了?”
宁父自言自语,反倒是宁母,她轻叹了口气,担忧道:“就怕郁结在心,这辈子便毁了。”
宁父刚想说些劝慰的话,门口又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大呼道:“不好了,少爷假意服软,刚刚猛攻了出去,属下未能拦住!”
宁父震怒,就要出去指挥抓人,手臂却被一道温柔的力道牵住。
“让他去吧...不去说个清楚,他是不会死心的。”
“可夫人...我真怕他做傻事啊!宁府还有这么多人,为夫要如何交代...”
宁母摇了摇头,她拿起绢帕擦干了泪:“他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的...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婉儿这般好的姑娘...”
“我对不住她娘,对不住啊...”
宁母揪紧了绢帕,泪水已将细布浸透,哽咽到再说不出话来,宁父将她抱在怀中,劝慰安抚,但一切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至极。
宁永思一路疾驰,堪堪走到谢府门口,却见外头守着不少的侍卫。
他赶紧退至巷口,此刻,他一脸苍白,连日斗争已损了他的气力,他不敢硬闯,也不敢奢望门口这些人会让路。
他转身去了后门,运气跃起,他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见到她,赶紧见到她。
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意思,他从未变心,他这辈子都不会变心。
熟悉的园子,他翻墙而入,躲过了仆从视线,径直朝着那处走去。
可刚刚入了芝兰园,一道凌厉拳风就朝他逼近而来。
他赶紧旋身躲过,眼前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眉骨上还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在下并无恶意...”
宁永思话才说了一半,陈刀的掌风已然又至。
“闯府宵小,找死!”
陈刀再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宁永思暗自心惊,他自认为自己武功已算是都城数一数二之人,可眼前人看似凌乱的路数之中,却是独成一派的严谨,招式看似笨重,却将他一身的蛮力给运用到了极致。
宁永思这几日本就有些损了身子,此刻硬抗招式实在有些吃力。
这边动静不小,很快就有脚步声靠近。
宁永思无法,只得身形一晃,使了轻功离了此处。
他未想到这芝兰园中有这般的高手,思索几番,有一人浮现心头。
是了,谢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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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行止刚碰到杯口,唇瓣的伤口又生了些疼。
他放下杯盏,眼中划过一丝晦暗。
日落西山,已是不早,他起身,将值牌收回,准备离开大理寺。
刚刚走出殿门没几步,大理寺卿赶紧追了出来道:“谢大人留步!”
“徐大人。”
谢行止止了脚步,对着大理寺卿徐岩行了一礼。
徐岩哪敢受他的礼,连忙也回了一礼,谢行止目前虽担着少卿的官名,但谁都知晓他是圣上特派而来,一言差错,说不准就送到了御前。
虽然目前看来谢行止品行高洁,但他自然还是要谨慎的。
“谢大人,如今都城镇虎堂一案已经告破,不知圣上那边可还有什么指示?”
此案报呈御前已有些日子,按理不该还未有任何旨意。
谢行止自然知晓他担心的是什么。
此案在他还未经手前已耗了许多时间,圣上派了他来监察领办,自然也有拷打这些官员办事无能的意思。
谢行止缓缓道:“此事,自有圣意裁夺,臣等怎敢揣测君心。”
徐岩心惊,眼前人还这般年轻,但说话做事已然是滴水不漏。
“自然自然,只是...只是此案还未封存,本官生怕又出了些什么乱子。”
“大人放心,大人所做的努力,圣上都是看在眼中的。”
谢行止告辞离开,徐岩反倒是生了一身的冷汗。
等彻底离开官衙,谢行止正要上马车,脚边却有碎石不知从何处而来。
“你们先回去吧。”
马车夫领命,谢府的马车很快离了开。
谢行止离了下值的人群,独自朝着一条小巷走去。
“我就知道,谢兄定能察觉!”
“谢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今只能来找你。”
谢行止看着眼前人一脸憔悴,未曾打理的脸上生了些胡茬,头发也有些乱:“宁兄找我,是要说什么?”
见谢行止的语气有些冷淡,宁永思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过来。
婉儿是他妹妹,他如今被赐婚,这般举动自然会令人误会,以为是他做了什么背叛之事。
他赶紧道:“谢兄,你千万不要误会,这件事我也并不知情,我离开都城之前也不过只同那么主偶遇了几次,我是真的不知为何会如此。”
“我对阿婉的心意天地可鉴,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即便舍弃一切,即便…”
“非她不娶?舍弃一切?”
宁永思未曾注意到谢行止握紧的拳,也未注意到他带着冷意的眼。
只自顾自回答道:“是,就算被千夫所指,我也绝不后悔!”
“那她呢?你觉得宁府众人会放过她么?天家的怒火又要谁来承担?还有她的母亲,若她真的还活着,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承受这样的痛苦么?”
“你倒是不怕千夫所指,可在世人眼中,错的只会是她。”
宁永思愣在原地,本是满腹的热血,此刻却被他这几句话浇得透彻。
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谢行止压着心口阴郁和愠怒:“你去过谢府了?”
宁永思堪堪回神:“是...但我未曾见到她...谢兄,你帮帮我,让我见阿婉一面吧。”
谢行止转过了身,好一会儿,终是压下了那翻滚的情绪。
“我帮不了你。”
“如今你已有婚约在身,你去见她,就是害她。”
谢行止声色冰寒,宁永思红了眼。
“...好,我再想办法便是。”
宁永思理解他的立场,他垂着头,转身要走。
“等等...”
谢行止叫住了他。
宁永思回头,看向他,听着他冷清的声音传来。
“但我能帮你...”
天色已泛起了青,暗巷内,没人能看清谢行止的神色。
“悔了婚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020/沫竹非竹
华灯初上,都城主街最大的酒楼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鸿轩楼中庭有专供歌舞之地,此时,舞乐齐开,台上乐姬们身姿轻盈,媚眼含笑。
三楼正中的包厢,视野绝佳,正好可以看到楼下乐舞,还有那些歌姬乐姬频频传来的秋波。
宁永思在里间整理好了自己,也换上了新的衣裳。
他走出来,看到谢行止正坐在看台栏前,静静品着茶,他寻了后者旁边的位置坐下后,感激道:“此番,多谢你了。”
谢行止敛了敛眸,对着他道:“我虽告诉了你法子,可能否让圣上点头,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宁永思点了点头,转头刚想开口,却见他正放下杯盏,唇上伤口便显眼了起来。
这痕迹一看就不是自己咬的。
宁永思心中生了些怪异,但仍是打趣道:“谢兄愿帮我,看来也是知晓美人关难过了。”
谢行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吻过她?”
宁永思轻咳了一声,但耳尖泛起了红。
“...我不想唐突她。”
他转过了头去,自然也未看见谢行止回暖的脸色。
“那真可惜了。”
谢行止说罢,替宁永思斟了酒。
后者觉得这对话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最后也只得端起酒杯,同谢行止一同饮了下去。
“谢兄恩情,宁某不敢相忘。”
谢行止回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府内宁静,好似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来到了主屋附近,里头不见光亮。
他站了片刻,朝着谢清婉书房的位置走去,果不其然,里头的灯火还亮着,他微微蹙起了眉。
春儿正好开门出来,打着哈欠,手里还端着托盘,上头有喝尽的汤蛊。
看到谢行止,春儿立刻打起精神,行礼道:“少爷。”
“她怎得还未睡?”
“小姐还在看书,写文章呢,距离女学考试已经很近了。”
“原来如此。”
谢行止并未非常惊讶,那陈夫子所授,的确不是寻常教女子的学问。
“我进去看看。”
春儿自然点头让路,她看着谢行止进屋的背影,真心觉得少爷是个好人,是个君子!
春儿一路朝着小灶房走去,刚进了里面,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她吓了一跳,秀儿拼命比划,这才将春儿要开口的举动给压了下去。
“春儿姐,你们一定小心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