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桂兰有些迟疑，“他还没放假吧，会不会影响他工作？”
“他有年假，本来打算下个月休，现在把假期提前也一样。”余冬雪摇头说，“他支农才回来，没多少工作要交接，打个申请就行。”
也是因为想早点把休假这事定下来，他才会这么快离开，毕竟汇报工作不急于一时，倒是申请批下来需要时间。
唔，批申请也没花多少时间。
部队领导都知道余冬雪摔倒早产的事，很能理解陆骁，批休假申请特别痛快，一点时间没耽搁。
刚到十点，他就回来了。
得知余冬雪明天就能出院，他说：“那我打电话借辆车，明早回去一趟开过来，免得到时候要个能挤公交。”
这就是打算晚上陪床了。
林桂兰心里满意，但也知道心疼女婿，说道：“这样来回跑多麻烦，不如晚上还是我来照顾冬雪，你明天借到车，过来接我们就成。”
“没事，我年轻体壮，两条腿多跑几趟都不算什么，何况还能坐车来回。”陆骁说道，“妈您累了几天，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余冬雪也说：“陆骁说得对。”
见闺女女婿都这么说，林桂兰不再坚持，陪床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余冬雪让林桂兰回去，除了不想她太劳累，也有其他原因，所以下午两三点就催她回去。
林桂兰本来不放心，但听余冬雪说吃腻了医院食堂的菜，想着这个点回去虽然买不到鱼肉，但新鲜青菜应该有卖的。
鸡蛋也不缺，搭配一下也能炒出两盘不错的菜，让傍晚回去洗澡的陆骁带来医院，让她闺女换换口味。
也是因为陆骁都回来了，医院这边确实不需要两个人守着。
林桂兰琢磨完，点头说：“那行吧。”
前脚送走林桂兰，后脚余冬雪就让陆骁接两瓶热水一桶冷水，她想洗个头。
虽然陆骁才回来，没听过什么医嘱，但也是知道月子期间不能洗头的，闻言有些犹豫。
不过他比林桂兰好对付，在余冬雪解释清楚月子里不能洗头洗澡的原理，以及强调现在太阳好，洗完她坐在窗户边晒一晒，肯定不会留下隐患后，略有些动摇。
而余冬雪看出他的态度，赶紧再接再厉，说因为好几天没洗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臭了，头发也痒得厉害，让她晚上总睡不好觉。
见她眼底确实有黑眼圈，陆骁彻底倒戈，拿着暖水瓶和桶去了水房。
因为没有洗发水，期间又跑了趟附近供销社，买了一包袋装的回来，让余冬雪躺在床上给她洗头。
余冬雪头发不长，这年代的女性基本就两个发型，结婚前留长发，扎一根或者两根辫子，结婚后剪成短发，最长不过肩膀。
余冬雪头发的长度就刚过耳垂。
洗完头，余冬雪从床上下来，站在窗户边晒太阳。
她伤口确实好了很多，下床走动已经没太大感觉，但不能坐，那样会压到伤口，所以只能站着。
好在太阳够烈，她头发也短，晒了不到十分钟就干得差不多了。只是她怕里面没干透，落下病根，所以又多站了几分钟，直到微微出汗才会床上躺下。
晚饭是陆骁从家里提来的，饭菜比余冬雪想象的更丰盛，除了鸡蛋羹，还有一盘青菜炒肉丝。
余冬雪一看便问：“这肉……哪里来的？”
猪肉可是稀罕物资，不是每天都有供应的，就算有，肉站门口也会天不亮开始排队，去晚一点都买不到。
林桂兰下午回去的，想也知道不可能买到肉。
陆骁回答说：“对门老陈夫妻给的，说给你补身体。”
余冬雪心里一暖，说道：“回去要好好谢谢他们。”
“肯定的。”
吃过晚饭，再擦个澡，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洗完头舒服了，还是陆骁在更安心，这一晚余冬雪睡得比昨天更沉，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
睁眼想到一晚上没喂过孩子，余冬雪心里咯噔一声，侧过头看到闺女安稳躺在身边才松一口气，再按惯性去打开女儿身上的包被。
看完胎记，才彻底放心。
摸过确定尿布没湿，正准备整理包被，身后响起陆骁低沉的声音：“冬雪？”
余冬雪动作一顿，扭头看一眼坐起来的陆骁，问道：“你醒了？”
“嗯。”陆骁走到余冬雪身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余冬雪说：“摸她的尿布湿没湿。”
陆骁问：“需要打开包被？”
“再顺便看看她饿没饿，”整理好包被，余冬雪扭头问，“昨晚陶陶醒了几次？”
“三次。”
余冬雪一怔：“我都不知道。”
“我睡眠浅，听到动静就起来冲了奶粉。”陆骁看着女儿说，“她很乖，不怎么哭，也很好哄。”
说是睡眠浅，不如说是职业习惯，让他就算睡着也很警醒，大概这也是剧情不让他回来回来的原因。
有他在，就算她没有觉醒，李芸的掉包都不会成功。
当然原著剧情已经被改变，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余冬雪很快将这个想法扫出脑海，笑着说道：“那好，以后夜里喂奶的工作都交给你了。”
“好。”
……
不出意外的，余冬雪洗头这事被林桂兰发现了。
林桂兰是陆骁回去开车时跟过来的，虽然余冬雪住院时间不长，但因为有孩子，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她担心陆骁一个人要搬行李又要抱孩子搞不过来。
刚进病房时，林桂兰脸色还挺好，等陶陶喝完奶，拿着拨浪鼓逗了好一会，直到她睡着。放下拨浪鼓，边絮叨出院的安排，边收拾东西。
期间因为要拿床头柜子里的东西，弯腰离余冬雪近了点，看到她头发明显比前几天有光泽，也没那么油腻了，便起疑心问：“你洗头了？”
余冬雪否认得飞快：“没有。”
“你还说没有！”林桂兰不客气地翻白眼说，“我能不了解你？要真没洗头，听到我这么问你就该抱怨了，只说没有，那就是有！”
余冬雪：“……”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月子里不能洗头洗澡，你非不听，我一走你就洗头，”说到这里林桂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问，“昨天你劝我早点回去，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
余冬雪挣扎着继续否认：“这个真没有，我是你走后看太阳好，临时起意洗的头。”
陆骁帮着圆谎：“确实是临时起意。”
陆骁不帮腔还好，一开口，林桂兰就炸了，立刻将矛头对准他：“冬雪年轻任性，不在乎身体，你是她男人，怎么能由着她来？月子里落下病可是一辈子的事，亏我那么相信你，把她交给你照顾。”
余冬雪听不下去，说：“妈你别扯他，是我自己要洗的，他劝了，没劝住。”
“你闭嘴！”
林桂兰可不相信余冬雪的话，“你要只是用清水洗了个头，跟我说他没劝住，我也能信你，可你头上都是洗发水的香味，没他跑腿，这洗发水从哪来？依我看，你们俩就是狼狈为奸，没一个拎得清的！”
其实林桂兰也知道，余冬雪面相看着软和，实际上是个有主意的。反倒是陆骁，看着凶，实际上经常拗不过她闺女，
这事八成也是这样。
但正因为知道，她才格外恨铁不成钢：“你说你都是个营级干部了，手下那么多人都能管得住，怎么就管不住你媳妇？”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陆骁不是很想挑战丈母娘的脾气，但又觉得默认这话，实在不利于家庭团结，便顶着林桂兰如刀的眼神说：“在我们家，我才是那个兵。”
“你不能……”
林桂兰话没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骁这话的意思，心里一乐，怒气再也维持不住。但看余冬雪一个劲点头表示赞同，又忍不住来气。
偏又知道两人已经统一战线，自己肯定管不住他们，只能没好气地说：“你就顺着她乱来吧！”
【作者有话说】
三更合一，明天依然是凌晨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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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出院
办好出院手续, 陆骁先搬一部分东西到车上，才来接余冬雪三人。
这是林桂兰第二次坐军用吉普（第一次是早上坐车过来），依然有点新奇, 也有克制不住的激动，坐上车后左摸右摸。
倒也不敢乱碰, 只摸车门车窗, 也很警惕, 一听闺女说车里闷, 提议开窗透透气, 就“嗖”地收回了手，没好气地问：“你胆子肥了是吧？”
真以为她不追究她偷摸洗头的事, 就成软柿子了？
开窗透气？想都别想！
见母亲不好忽悠, 余冬雪遗憾放弃。
好在家属院离得不远, 开过住房密集区域, 再绕过半片湖泊就到了。
这里是丰桥区的外围边缘，再往前是石桥公社, 是宋建国的老家, 李芸插队的地方，而按照原著剧情，陶陶会在这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