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更不会在乎宋月的成绩，只是觉得没这必要，可见宋建国打定主意，只能委婉道：“那要带她去哪里？”
“去动物园吧，小孩子喜欢，”宋建国说道，“到时多拍几张照片，周日就不带月月去了，咱们见了人，谈了再说。”
虽然把宋月接到身边也有一个多月，看着也像是养熟了，但他不能彻底放心。
打算先见了余冬雪，看看她的态度，再安排宋月跟他们见面。
至于两个孩子是各回各家，还是先这么错乱住着，宋建国倾向于后者。
反正亲闺女那里有血缘在，不怕见得少。宋月这边再相处两年，以前的事过去了，再回她亲生父母那边也是个助力。
因为不带宋月过去，又想余冬雪能因为孩子心软，所以宋建国准备带几张照片去。
虽然照相馆也可以拍照片，但总归有点死板，而且背景是动物园，也能侧面证明他们对孩子不错。
这样就算见了面，宋月跟余冬雪哭诉在他家过得不好，余冬雪也不会问都不问就信了。
明白宋建国的盘算，李芸心里舒坦不少，低声道：“行吧，便宜宋月了。”
隔天，两人便带着宋月去了动物园。
宋月果然很高兴，一路笑得合不拢嘴，拍下的照片上笑容格外明媚。
宋建国让摄影师加急，赶在周六拿到了照片。
到周日，就和李芸一起，带着照片去了定好的饭馆。
约的是中饭，十一点半到，但两人十一点就到了。宋建国提前点好菜，又提前付了五百，就怕后面余冬雪会抢着付账。
李芸觉得宋建国完全多虑。
余冬雪多扣啊，十几年前连口奶粉都舍不得借，现在能舍得抢着付账单？
而且说起来，宋建国是高级干部，余冬雪是荣城乃至全国知名日化厂的厂长，但他们拿的都是死工资。
要不是宋建国把钱都砸进了新生产线，还借了一笔钱，论家底，余冬雪夫妻真不一定由他们厚。
宋建国则觉得李芸小家子气，不管余冬雪舍不舍得，他们要求人，面子功夫肯定要做到位。
万一余冬雪变了，去问服务员了呢？
到时从服务员口中知道他提前付了钱，对他的印象是不是会变好？
两人话不投机，后面十几分钟没怎么开口，直到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
李芸陡然紧张起来。
心里忍不住想余冬雪变成了什么样。
虽然这几年，她没少从报纸上看到余冬雪的消息，还看过利民日化赞助的那部电视剧。但因为余冬雪太低调，没露过脸，李芸一直都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
见到服务员后面进来的人，李芸整个人愣住。
和十几年前比起来，余冬雪变化不小，以前的她不过是的普通的，或许算得上漂亮的年轻女孩，而现在的她，身上已经有了成功人士的气场。
看到李芸的模样，余冬雪倒是不怎么惊讶。
虽然她的变化也很大，当初在丰桥医院，她看起来很干瘪，皮肤发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而现在的她，身材丰腴，皮肤白皙，近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但因为原著里有提过李芸保养得好，所以她的变化在余冬雪的意料之中。
宋建国和余冬雪见过几次，表现得比李芸更镇定，很快起身迎上去，伸出手说：“余厂长，这位怎么称呼？”
“姓陆。”陆骁言简意赅。
见他没有介绍名字的意思，宋建国表情微僵。但毕竟在生意场上混着，不过一瞬，他便挤出了更热情的笑容说：“陆同志好！”
领着两人入座，宋建国开始忆往昔：“没想到，我们两家还有这样的缘分……”
余冬雪却不怎么给面子，直接打断道：“我们下午还有事，你有话快说。”
宋建国终于发现，余冬雪夫妻的态度，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们好像，不怎么热络？
是中间转达的人没有说清楚，余冬雪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还是时间太短，他们没能想清楚，并接受孩子抱错这件事？
宋建国厘不清，只能顺着说道：“是这样的，上个月我们家楼下有人查出癌症，我们夫妻害怕，就带着俩孩子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就查出我们夫妻俩都是O型血，而月月是A型血的事。”
宋建国边说边往外掏单子，“我们俩不懂，刚开始没觉得有啥问题，是护士帮我们看了说不对，两个O型血，生不出来A型血。”
接过单子，余冬雪一张张看起来。
“我们夫妻俩一听，人都傻了，这养了十来年的姑娘，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是不是检测错了？”
说到这里，宋建国给了李芸一个眼色。
后者接收到，佯装抱怨道：“他当时怀疑我在外面有人，跟我大吵了一架，要不是我确定闺女是他亲生的，想是不是在医院的时候抱错了，我们现在说不定还在吵。”
宋建国便露出惭愧的表情：“主要是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抱错孩子，多离奇的事啊，我真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话音一转，又对余冬雪夫妻说：“我知道你们乍听说这件事，心里肯定很难接受，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是个人都接受不了。我们今天过来，也不是说一定要把孩子换回来，只是觉得不能瞒着你们这件事，想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商量以后的事。”
说完又拿起公文包，打开从里取出几张照片，推到余冬雪夫妻面前说道：“这是月月，以前我忙着打拼，小芸也忙，照顾不了两个孩子，就把她放在了乡下养着。也是我的失误，被蒙蔽没有看清楚人心，让月月这几年受了很多委屈。把她接进城后，我一直想补偿她，前几天带她去了动物园，她玩得很开心。”
宋建国自问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既承认了这些年的疏忽，堵住了宋月后期告状的可能。又展现了自己的父爱，拿出了宋月笑容灿烂的照片。
在他看来，只要余冬雪夫妻不是对血缘完全不在乎，就不会无动于衷。
但他说完，余冬雪夫妻谁都没有接腔。
包间里安静下来，让他刚才的那些话都变成了独角戏。
再看对面夫妻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检测单，唇角挂着似嘲似讽的笑，让他莫名心慌。
宋建国再次看向李芸，让她说话。
李芸也看出了余冬雪夫妻态度奇怪，心里有些不爽，但想到宋建国的叮嘱，压下情绪说道：“余同志你们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不管是把孩子换回来，还是先这样养着，我们两家多来往，两个孩子接受了才换回来，我们都愿意。”
余冬雪终于不再沉默，她将检测单推还给宋建国夫妻，评价道：“你们找的人造假技术不错，检测单做得很逼真。”
宋建国脸色骤变，他侧了下头说，“我不太明白余厂长您的意思。”
“但你们漏了一点。”
余冬雪将检测单一张张拿起来，放到旁边，指着上面线条说：“医院检测单都是油印，字体线条深浅没有规律，且因为每次油印的量大，印好后会直接叠起来，导致线条字体容易出现晕染痕迹。”
说完，食指点点宋建国那张检测单，“而你们伪造的这张单子，线条字迹深浅一致，没有晕染痕迹。”
“什么伪造？这是医院给我们的单子，颜色深还是浅，我们哪里懂？”
虽然宋建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变能力比李芸强，但在理不直气也壮这个赛道，还是李芸更厉害。
宋建国还在思考措辞，李芸已经把锅甩给医院。
到这时宋建国也反应过来，说道：“余厂长，你肯定是误会了，这单子是我们从医院拿回来的，怎么会是假的？”
“是吗？”
余冬雪没有跟他们争辩，耸了耸肩说，“那我建议你找人查查你老婆，说不定你们女儿真是她跟别人生的。”
“余冬雪！”
李芸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起来喊，“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十几年前一起住院生孩子那会你就这样，嫌弃我是乡下来的，根本不乐意搭理我！”
“小芸、小芸！”
宋建国怕李芸把人得罪狠了，想拦，但被一把推开：“让开，我就要说！”
李芸看着余冬雪，表情困惑地说：“但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们知道孩子可能抱错了，好心好意来跟你说明真相，你不领情就算了，你还要这么诋毁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陆骁握紧拳头，准备开口，却被余冬雪按住，她说：“我确实看不起你，但不是因为你从乡下来，而是你心术不正。”
“我哪里……”
李芸还没问出口，余冬雪便发出了一声冷笑：“抱错？我们中间隔着一张床，每天早上称重都是分开抱去的，哪来的机会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