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19)

  “总不能是风长老自己编造出来骗我的吧?”

  “是!”风潇闻言眼前突然一亮,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我自己编的,为的就是让你掉以轻心,好让他今日轻松些!他从未对我说过什么来路不正底子不稳一类的,全是我自己编出来的!”

  徐天凌立刻便明白了真相。

  她又被骗了。

  被骗了还要为他圆谎、替他顶罪,妄图瞒过他,甚至骗过她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急切的、拙劣的、喋喋不休的女人,生出一种可怜可悲的感叹。

  “风长老不习武,或许并不清楚,”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所谓掉以轻心,在我们比试时,几乎是无稽之谈。”

  “师长早早教过,打斗大忌就在于轻敌,我流云宗的弟子是不会出这种差错的。何况上场前再是轻视,过一两招也就心里有数了,哪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下手轻了?”

  “因此我事先究竟怎么看秦时,对我们今日这一战毫无影响。”

  “你来骗我,或是秦时骗你,都没有意义。”

  “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欣赏着风潇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口,“如果秦时骗了你,可不是为了什么传出消息叫我掉以轻心、操纵比试局面之故。”

  “他是单纯对你隐瞒呢。”

  风潇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晃了一晃。

  “是为了藏锋?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为了让众人都嘲讽他、看不起他,而后踩着我这个二师兄,成就他的一鸣惊人吗?”

  “为此,连你也可以骗吗?”

  风潇摇摇欲坠,几乎要坐不稳。

  徐天凌下意识想要去扶,然而脑海里闪过今日输了下台时背后的窃窃私语。想起是眼前这个女人对秦时毫无保留的信任,才叫自己轻易应下了这场比试;是她全心依赖和保护的秦时,踩着他的脸面上位……

  他终究没有动作,也不开口送客,只静静地观赏她的狼狈。

  良久,风潇手撑着桌面起身,像是要走。

  她苦笑着留下一句:“我有时倒真希望他是骗我的。”

  徐天凌挑眉:“风长老这是何意?”

  风潇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一味朝门口走去。

  徐天凌不愿痴缠着追问,于是也不再挽留,放任她往外走。然而自己在原地品了又品,始终没有个头绪。

  他隐隐觉得,今日不问出来,往后就再也无从知道答案了。

  于是终于在风潇已走到院子门口、将要拉开门时,忍不住扬声唤道:“风长老留步!”

  风潇背对着他,嘴角扯起个满意的笑来。

  回过头时,已是万念俱灰中带一点困惑的表情。静静地望着徐天凌,等他解释突如其来的挽留。

  徐天凌缓缓走到近前,边说道:“风长老方才说希望他真是骗你的,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风潇摇摇头:“你本就没必要知道。”

  越如此说,他便越发不肯就此罢休,疾步走上前去,扶住了门,竟有一副不说清楚不叫她走的架势。

  风潇面上仍是摇头,腿脚却纹丝不动,牢牢钉在门口,好像真被他扶住门就出不去了一般。

  “风长老,”徐天凌硬的不行来软的,“今日因比试一事,我本就心头郁结,怕是一晚上都不得好眠。”

  风潇听到“比试”二字,犹疑一瞬,神情明显软了下去。

  “若是再不能知道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今晚更是要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

  他越说越幽怨:“风长老若是不打算叫我知道,又何苦挑起这个话头?如今勾得我这般抓心挠肺……”

  风潇终于还是让步了。

  她低着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如果他真骗了我,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如果是他先骗了我,我再倾心旁人,是不是就怪不得我了……”

  风潇的声音已低到几乎听不见。

  然而于习武之人而言,仍是能听清的。

  徐天凌如同被击中一般,呆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里不住地叫嚣着同一道声音:倾心旁人,这个旁人是谁?

  是我吗?

  他低头看风潇,见她头低得像是要整个人缩进衣服里,眼睛不敢看他,睫毛却在轻轻颤动。

  其实风潇也是被秦时蒙骗,因此当日的第一句话并不算她说谎。

  那第二句话,不也应是真的吗?

  在他怔愣的片刻,风潇已拉开大门,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徐天凌仍呆呆立在门内,心绪纷乱如麻。

  风潇一出门,脸上的为难和晦涩全收了起来,眉头轻蹙,满腔疑惑。

  说什么修炼用的东西,那盒子看着阴气森森,纪啸与徐天凌又那样心虚,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

  第16章

  “你是在哪里见到的那东西?”秦时面色十分严肃。

  风潇就知道果然不是小事。

  “你先别管是哪里见到的,也别跟旁人提起这事。先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秦时沉吟:“你可看清楚了?那细沙果真是锈红色的、会蠕动的?”

  风潇回忆片刻,坚定点头:“是在动,尤其是拿起来时,速度会快上很多,绝不只是摇晃时正常幅度的流动。”

  “装在透明的盒子里,盒身冒白气,因此我猜是冰做的。”

  “那就更对得上了,”秦时面色凝重,“那东西恐怕不是流沙,而是苗疆的蛊虫。”

  苗疆的蛊虫。单是听到这几个字,风潇便有些头皮发麻。

  虽不知具体是做何用途,然而这玩意儿一听就不是流云宗正统修炼的路数。何况那日纪啸和徐天凌支支吾吾,两人举止一个比一个做贼心虚……

  风潇疑窦丛生。

  秦时看她面色,也跟着十分焦急:“你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是谁有这东西?流云宗的人吗?”

  风潇在心里盘算。

  若是祝寻锋还在,上报掌门自然是最保险的办法,然而祝掌门闭关不出,还交代了不可打扰,这条路就断了。

  事关纪啸,掌门一人之下的右长老,除掌门以外唯一能稍作制衡的人,便只有左长老林清漪了。

  然而秦时与王强比武那日,纪啸又是朝林长老使眼色,又是常与她窃窃私语,两人看着交情不浅。贸然与林长老上报纪啸的异样之处,指不定打草惊蛇。

  再往上或许会有常年不出世的老前辈,风潇却并不知上哪去找。

  宗门上下,一时竟寻不出其他能商议此事之人。

  眼下只好先与秦时一道,先行小心查探一二,若是真有什么害人的歹事,再想个办法当众闹出来。

  思及此,风潇不再犹豫:“此事事关重大,除了你,我谁都不敢说。”

  秦时得此信任,明知听其话音不是小事,还是在严阵以待之余,心头涌起一阵舒爽。

  “我确实昨日见到了,是在徐天凌房里,”风潇徐徐继续,“当时纪啸刚从他的院子里出来,见我在外面吓了一跳,行为举止很心虚,不像只是长老弟子寻常相见。”

  “进了屋子,我看到桌子上有个盒子里装着这个,徐天凌很慌张地拿起来挡在背后,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是修炼用的。我便假装信以为真,没敢多追问。”

  秦时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本还打算问一句她去找徐天凌做什么,如今也抛之脑后了。

  “如此说来,他们俩确实是有问题。”

  风潇点头:“只是不确定,那蛊虫只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修炼用途,还是……要害人。”

  “为今之计,只有先从那蛊虫入手,查查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做什么用。你可有什么头绪?”

  “我对此也没什么研究,何况这在流云宗是禁术,问旁人大概也问不出什么,”秦时摇头,而后神色一亮,“不过藏书阁里,是有这类典籍的,里头兴许有记载。”

  又要读书了,风潇无声哀叹。

  “那我们去藏书阁里找找?”

  秦时仍是摇头:“蛊术是禁术,书也是禁书,那些书是有人看守的,我们弟子轻易翻不得。”

  读书都不一定能读了,风潇哀叹出声。

  “你是长老,或许可以一试?”

  “不可,”风潇却觉得更危险,“纪啸暂代掌门执掌内务,看守的人若有什么事,都是要报与他知晓的。”

  “刚在徐天凌那里遇见他送蛊虫,转眼就去查关于蛊术的禁书,但凡他拿到一点消息,我就全然暴露了。”

  “那可如何是……”

  “还是偷吧!”风潇目露坚定。

  秦时惊愕看她。

  风潇已在执行:“你知道那看守的是什么人吗?一个人还是有轮班替换的?可有交接或是休息的时候?”

  秦时觉得哪里不对,有心劝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尽管听起来不合规矩,然而在如今的局面下,这似乎已是最好的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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