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店小二把他们送入客房吧……
云涟刚想走出唤店家就前来，就惊讶地被人拉住了衣角，她循着看过去，忍不住唤。
“师尊！”
陆千雪艰难起身，按了按头，低声道。
“渴……”
少女忙把茶递上，过了这般久，热茶早已变凉，他却不嫌弃，连饮两盏。
头脑逐渐清晰了起来，他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道。
“走吧。”
少女惊异望他。
“不是说想看看镇上的花灯节，现在为师陪你去。“
他说话师双睫也跟着低颤。
少女有些犹疑。
“师尊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她忍不住又瞄了瞄师尊，他原本苍白的脸上两颊布满红云。
“无事，今日来就是陪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云涟听他讲话明显神志还清明，也就不再问了。
走之前，她回首又望了眼连绪。
他趴在桌案上，脸上还挂着些酡红，眼睛紧闭，似在熟睡中。
云涟叫来店小二看顾连绪，便与陆千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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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下楼时便已发现街面萧冷，只有几只孤零零花灯流转着光华。
心中难免可惜。
说不遗憾是假的，不过她转念一想，能和师尊一起出来看看残景也够了。
正思索着，却瞥见身旁人侧颜。
她喊了声师尊。
他牵住了她的手，问怎么了。
她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周寂静景象，想起了在很久以前，他也和她这般在节日上庆祝，不过那时，他和她都对彼此有些青涩，该如何对待身旁那个人了，师尊那时有没有意识到呢，她心里模糊有这个意识，偶尔她瞥向他时会觉得羞赧，但她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未知晓心底未知的情愫，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太熟悉彼此了，以至于并不能察觉那份异常。
往年往昔，今时今日。
她就站在原地看了他好久，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唯一庆幸的是师尊见不到这幅萧瑟景象，不然他一定会自责的……
她想。
少女侧身望着他，说。
“想和师尊一直在一起。”
她的声音细小，却在他心中泛起了阵阵涟漪。
陆千雪只觉心都因为她这句话变得酥麻了起来，震颤着，连握着她的手都僵麻住不能动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轻声道。
“我也是。”
只希望同她岁岁朝朝永远在一起。
然而少女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恶劣地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不依不饶道。
“才不要这个回答，我要师尊亲口说您离不开我……”
少女本只想同他开个玩笑，看师尊羞涩的样子实在是很难得。
未想他竟一点头，唇翕动着，说道。
“嗯……我……离不开你，师尊离不开阿涟。”早在很久之前，就是这样了。
本想看师尊害羞的样子，到头来把自己弄的不好意思。
她觉脸上发烫，可明明今夜她并无饮酒。喝酒的师尊才对。
她徉作还是不满，拉着师尊望前走去了。
夜黑冷冷的，好在她握着的手很温暖，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往前望见一处小贩，仅余几盏花灯悬挂着，闪烁着微光，摊主正在收拾着。
她的脚步一滞，眼神望那几盏花灯上瞟了几眼，八角的琉璃灯，下边的坠绳轻轻摇曳着，画着莲花模样、画着鸟兽模样，风一吹，走马一般地流动着，这样看着，仿佛有了生机活过来一样。
“姑娘，要一盏吗。”
摊主好奇地看着这对晚归的璧人，热情地介绍着。
“您来得太晚，若是再早些，还能参加今年灯王的比赛呢，只是今年无人夺得灯王，可惜了那盏华灯，我远远瞧见一眼，那时围在灯王身边的人都在惊叹呢。”
这般听着，好像连原本十分璀璨的花灯都黯然失色起来。
云涟又突然不想要了。
若是此时买了这盏回去，想必会日日想望那没见过的灯王。
既然如此，不如未拥有过，就不会生出无限贪念。
再者，待师尊眼睛好转后他们再启程，也不方便懈怠。
云涟解下几枚钱币给摊主，却没有接过摊主递过来的花灯。
“就当我买过了吧。”
说罢，她便起身离开。
“师尊……”
她忽而发现，师尊是不是太安静了些……
她听到他的声音。
“很喜欢那盏灯王吗。”
“有一点……不过，徒儿觉得，若是得到，恐怕也不一定会欣喜。”
云涟托腮道。
陆千雪就没说话了。
夜风一吹，扬起她的衣袍，翻飞间她却隐约觉得好似轻了些什么。
手无意识触道腰襟处，云涟的脸色却变了。
师尊上次给她系上的玉佩，定是丢在路上了。
遭了……
云涟同师尊说了此事，她有些愧疚道。
“师尊在此处等我，我循着来路再找找。”
说完，她没回头看，径直折返了。
云涟低着头寻找着，心中有些焦躁。
漆黑如墨的夜色，要寻到那枚小小玉佩并不容易。
手中举着火把，摇摇晃晃的焰火宛如她此刻的心。
找不到……几乎掘地三尺也未发现……
也不知过来多久，云涟沮丧地蹲在地上，疲惫地吁一口气，想着，还是先回去吧，师尊一定等了很久。
却在此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枚摇坠的玉佩，云涟凝神一看，上面刻着“涟”字，正是她丢失的那枚。
她颚然抬头，却见到一张她以为绝不会出现在此处的脸庞。
连绪。
来人没好气地说。
“我可是一醒来就来找你了，这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丢在酒楼里了，笨蛋。”
喜极而泣，对方看着她这副样子，本来似乎想说些调侃的话，可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却忽地无法说出口，他将玉佩塞进她的手中，把她拉起来。
“不要再弄丢了……或者说，不要再——”
对方的话蓦然中止，他猛然将她按下来，她倒在他身上，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他在做什么，却见他琉璃般清明的眼眸望向后方时片刻怔忪。
他吻了她。
她听到他说。
“……就当是我……小小的报复。”
她听到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了下来，她被他强行按住后脑勺，不许回头。
她也不用再回头了。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道声音的主人喊了她的名字。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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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雪手里提着赢来的灯王，他找摊主打听，去寻了今夜做灯王的人家，他付了一番力气得到，却不觉劳累，一想到少女惊喜的眼神，柔红的笑，他的心便也柔软了起来。
他又在原地等了很久。
直到不能再等。
他要去找她。
心中情思无限，他一直有一个好消息没告诉她，他的眼睛……似乎隐隐约约看见了。
只是很模糊。
不知在寒风中走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心中急躁与欣喜并存。
他听到了她的哭声。
他急切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在看清那刻，他眼前似乎又模糊了，他站在原地，努力地翻动着眼皮。
现在是彻彻底底看清了。
——与另一人相拥的她，甚至在亲吻。
手中的华灯落地。
原来的记忆撕扯着。
一切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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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尾中，高估了我的码字速度[爆哭]
第60章
云涟的身子在听到那道声音后便僵住了。
她甚至不敢回望。
可是他还是慢慢踱步走到了她面前。
师尊的声音很冷静, 或者说，就是太冷静了，她才会隐隐感到害怕。
师尊轻轻把她抱了出来, 连绪似乎是想要阻止，却看了看她, 没动。
陆千雪抽出了剑。
漫天的红色。
她惊疑地抬起头, 看见师尊将剑往连绪身上连捅好几下, 血肉飙溅到她脸上，在她流转的眼眸中，她看到师尊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刺入连绪身体中的剑。
“我不是说过了吗，离她远些。”
他斜乜着他，唇翕动着。
“贱人。”
轻佻的、怨毒的语气。
云涟怀疑她是否看错了听错了，这真的是师尊吗，这真的是师尊会说出的话吗。
宛若噩梦一般的夜晚。
连绪捂着流血不止的胸膛，面色惨白，笑了。
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并不算亏。”
后面的事呢，她有些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