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到。
要命。
连绪不会水啊……
来不及多想了，少女赶紧下水把他捞出去。
她将外袍褪下，闪身跳进湖中，搂着连绪的腰，游到了岸上。
甫上岸，连绪便爆发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
云涟在一旁看着，总有些心虚。
直到咳完，连绪抬头看她，手掩着唇，虚弱道。
“何至于此。”
若是他和她争论，云涟自是不怕的，可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她也歇了问罪的心。
风一吹，湿淋淋的云涟立马打了个喷嚏。
连绪皱眉看着她，道。
“先去把衣服换了。”
“那你呢。”
她看了看在地上的连绪，又望了望还泡在湖里的轮椅。
“不用管我，我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总有数的。”
他垂眸道，双睫还沾着水珠。
少女嘀咕着，将他抱起来。
“说的这么可怜。”
她一边抱着他，一边往前走。
毕竟对地势不熟悉，她问了哪里比较近。
“回你那，那近。”
连绪道。
云涟也不客气，抱着他一路按连绪指的方向，到了后，她踹开门，把连绪放椅子上。
连绪瞥一眼全身都是水的少女，将头侧过去，道。
“柜子里有我给你准备的衣裳。”
她打开一看，还真是，都是她平日里贯穿的款式。
屏风后，是她的外衣窸窣落下的声音，他听了，忽觉得有些空气干燥，好似呼吸都有些困难。
正打算想些其他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却猛然听到她的疼呼声。
他的心一颤，立马就问。
“怎么了。”
“头发被衣钩卡住了……”
少女的声音似有些苦恼。
他听到她说。
“要不还是割掉好了。”
未免太可惜，瞬时他便开口道。
“过来吧，我帮你解了。”
少女也就大大方方过去，他猝不及防见到斜乱的衣襟下她雪白的脖颈，神情滞了一刻，半晌，直到她喊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说。
“稍微等下，我这就帮你解开。”
少女的发黑而浓，披在背上，隐约可见她脊柱两旁突出的骨头，他的眼神定了定，没敢再看，他的手指绕在她的发上，心想缠的确实顽固，他细心地解着她被衣上玉钩缠上的发，连绪的动作极轻，生怕把她弄疼了。
云涟却有些不耐，道。
“要不还是剪了吧，好麻烦。”
他说。
“不可，都费了这般多时间了。”
她想了想，也是，就不说话了。
正在无所事事等待时，她却忽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少女神色一紧，在这里出现的……
下一刻，她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喊她的名字。
“涟儿在吗。”
云涟刹那间一点也不困惑了，她看看湿透了水淋淋的自己，又看了看同样衣衫滴着水的连绪，脑子里惊雷般涌出一个想法——
被师尊发现自己衣衫不整地和连绪在一起，师尊生气的概率是——
然而更可怕她听到了师尊久久没等到她回答，推门的声音。
云涟瞬间精神了，她紧忙回道。
“师尊！稍等……”
少女的声音软绵，她接着回答道。
“徒儿现下有些不方便……”
陆千雪推门的动作顿住。
她听到他停住的声响，心骤然长舒了一口气。
云涟不敢松懈，她飞快将连绪抱着，塞进了衣柜。
少女对他恶狠狠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连绪了然，在他嘴边做出拉拉链动作。
少女将柜门掩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师尊的声音。
师尊的声音里似乎对她很是担忧。
“身子不舒服么……为师进来看看……”
-----------------------
作者有话说：快写完了[可怜]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快的话这周就能写完[垂耳兔头]
第57章
云涟望望掩上的柜门, 跑去给陆千雪开了门。
她才唤了一句师尊，便被他用手抚住了发。
她低头望着湿淋淋的地，再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衣裳, 有些后悔没整理好再给师尊看门。
“怎么弄成这样……”
他长久地叹气，爱怜地将她的发擦干。
他的手中一片潮湿, 少女黑发的水珠滴落到他掌心。
他嗅到了湖水的味道。
“不小心跌了一跤, 落进湖里了……”
少女悄悄看他一眼, 心跳得飞快，她面不改色地编织着谎言。
见他不豫的神色，她又补充道。
“没有受伤的，师尊不必太忧心。”
陆千雪眼睫颤了颤，道。
“先把衣裳换了。”
云涟还未来得及说不，他便十分熟稔地将她的中衣脱了下来，被衣钩缠住的发也被纤指绕开。
等等……师尊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在内心吐槽道。
陆千雪略微侧了侧头，将她的发顺直，他像抚摸花瓣般轻柔将她的乌发尾端轻轻托起，以指为梳, 他早习惯给她打理一切，像给花除草浇水。
他的指缝里插着她的发丝, 少女的发很柔软, 他熟悉他的一切，然而他的手指划到他披散她背后的发时，微不可闻地滞了刻。
师尊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阿涟……有去见其他人吗。”
云涟莫名感到心虚，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还是摇头说没有。
师尊好像轻柔地笑了笑，他的唇张合着，说。
“是吗……”
云涟听到师尊的话, 心陡然提起，未想师尊没再提这个话题，他语气带些强硬地道。
“去把衣服换了——”
他收回放在她发间的手，犹疑道。
“还是先去洗浴吧，怕你着凉，会不舒服的。”
云涟刚想找个由头拒了，要知道，她这屋里还有一个人呢，岂料师尊却拉住了她的手。
“去为师那，热水还未用完。”
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陆千雪说完便给她披上干净的外袍，带着她出去了，云涟离开前回望了眼依旧关的严严实实的柜门，松了一口气，心想好在没被师尊发现屋里藏了个人。
-
将身子泡在热水里，确实舒服了许多。
当然……如果师尊不在就更好了。
不是说不喜欢师尊，而是他在旁边实在让云涟心惊肉跳的。
就算知道师尊看不见，但是不着一缕的在他身旁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瞄了瞄抿着唇的男人，肃容雪发，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师尊……似乎不是很高兴。
当了陆千雪这么多年的徒儿，她自然是比他人更了解他，眼下对他人来说陆千雪的神情或许看着没什么区别，但云涟的确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云涟故意捡了一些俏皮话来惹他开心，师尊师尊的唤个不停。
看见他的神态看上去放松了许多，云涟内心也明朗许多。
她看着抚着她的发的师尊，他的样貌本就是偏冷冽的类型，不笑时宛如高山堆雪，使人望之生畏。
但要是轻轻一笑，便宛如琼花玉树，初生朝霞。
她看得微微发了愣。
却不想陆千雪再次询问她是否有摔到哪。
说着，还抚着她的肌肤问这疼不疼。
“这里……会疼吗……”
“不疼的……”
“这里呢。”
他的手太灵巧，明明只是轻轻抚弄，甚至没完全落在肌肤上面。
她却禁不住因他的行为而打颤，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她道。
“师尊，徒儿真的、没有受伤的。”
少女的脸因水蒸气而鲜红了起来，她眨眨眼，睫上水珠掉落在浴桶水波上，泛起圈圈涟漪。
“真的、不需要再检查了。”
少女小声说着。
师尊说好。
他的手指停在了少女赤裸的肩头上，她的黑发披散在肩上，他顺势撩起了她的一抹发。
陆千雪心想，他的徒儿真的不会撒谎，她难道不知道吗，她每次想要掩盖些什么时语气总会与平时不一样。
她是他养大的，照顾了这么久，她所有的表情动作他自然都掌握在心中。
即使看不到，他亦能察觉到她的每一丝情绪。
天真的孩子，爱说谎的孩子。
他轻吐出一口气，道。
“再等等。”
他的手指抚摸她的发，细心抹开，一寸寸梳理。
云涟感到头皮发麻，他的力度太轻了，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痒。
她心想，果然还是被师尊当做孩童了，等师尊恢复记忆也许就会好很多了吧，又或者她该寻个时候和师尊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