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懈怠至此。
是不是他对她管制太松了些。
陆千雪开始怀疑他的教育理念。
可以说,在陆千雪的一生中,他鲜少遇见这般状况,他太孤寂,太目无下尘,庸才不被他放在眼里,似乎永远都是藐视世间,高高在上。
云涟是个例外。
他没养过徒弟,或者说,没有一手养大过徒弟,一点点看她长大,教导她一切。
太脆弱了、太幼弱了。
才到他膝下,轻轻一抱就能搂个满怀,柔嫩的肢体,泛红的脸颊。
在他眼里心里是这般的。
她似乎是很坚韧的,不然也不会当初能遇见她,不然也不致习武时手磨破流血了都不会哭,他后来告诉她,在师尊怀里,是可以哭泣的,他没什么让她不许哭泣,一直保持一副名门弟子样子的想法。
也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少女又呐呐地唤了声他。
陆千雪将脸转过去,对着她。
缓缓吐出一句话。
“阿涟,师尊要罚你,你服不服气。”
云涟垂头丧气,想着师尊要罚就让他罚就好了。
只是在她心中某一处,她还是在哀嚎,缘何她都十八了,寻常人家都已经出嫁的年纪还要受师尊责罚。
她自是知道师尊的记忆停留在了她七岁的时候,可是知道归知道,难免还是丧气。
“师尊要罚便罚吧。”
她低声道。
少女的声音像是沮丧极了,他听得也不好受。
少女乖乖递来竹板,跪坐在他身下。
她将手掌放在他面前,轻声道。
“可以了……师尊……”
她思索着以前她犯错师尊至多也是打打她的手心,事后还会极为温柔地给她上药,她虽有些苦闷,却并不害怕。
她并不知道她暴露的无谓的态度被眼前人察觉了。
少女的手掌柔嫩,被他细细摩挲,他的指腹划过她的掌心,似乎犹豫在往哪下手。
被师尊拉着手的过程其实是有些漫长的,她想。
她小声催促了下,却不期然听见他笑了下。
师尊的唇勾起,神色却没有一丝笑意。
云涟听见他的笑声,身子一抖,毛骨悚然,心上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尊不会气疯了吧……
她后背发凉。
陆千雪极为温柔地放下她呈上的竹板,又抚了抚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指缝不留一点间隙地插.进去。
他的话亦同时落下。
“既然涟儿已经感到不耐烦了,也觉得无所谓了,那为师还是换一种惩罚方式吧。”
他的语气淡淡,却在云涟心中击起千层水花。
男人握住她的手,力度之大让她完全无法逃脱。
她听到他说。
“衣裳.解了。”
她的眼睛蓦然睁大,她抬头望他,像是不敢置信。
“涟儿是个不乖的孩子呢……为师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要让你记住教训比较好,不然师尊讲什么你这孩子都不放在心上,明明是日日研习的经文都能忘掉……更何况其他呢……”
他喃喃道,烛影摇曳,他的话也轻轻摇曳。
云涟忽然间像是想到什么,费力挣脱他的钳制,她大声道。
“师尊,徒儿已经很大了,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呢——”
她的话被强行打断,她被他强行抱至怀中,锁住所有行动。
他紧紧抱着她,坐下。
他也回应她。
“是呢,涟儿是大孩子了,稍微严厉一点的惩处想必也能承受。”
她感到慌乱,因为她感受到衣衫被他褪.下。
她被迫趴在他怀中,他的手掌往她腰下轻轻拍了拍,她只能仰看着他的脸,他翕动的唇。
“好了,师尊是舍不得动板子的。为师会亲手来的……这样也能知道力气是不是重了。”
他的手抚了抚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明明是做着这样的事,可他触碰她的力度却仿佛在面对易碎的玻璃一般。
“十下……还是二十下,涟儿受不了就和为师说。”
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免不得挨这份打了,云涟所幸破罐子破摔不去管他。
她闭上眼,心中微恼,不想理他。
她咬住了他递来的手,没有一丝留情,她心中恼怒,自然不会留力。
霎时鲜血淋漓,他的手虎口留下她的齿痕,仿佛深不见底,也许是要留疤了。
她外表看着灵动天真,实则内心较他人更恣意妄为,更别说在陆千雪身边教养了十年,未免没能沾染上他的孤傲。
除了陆千雪,她亦是没在第二人身上吃过这般大的亏。
“还是这般喜欢咬东西……”
他叹息道,声音里包含许多无奈,没有一丝一毫对自己沾血的手的疼意。
陆千雪没有收力,少女白皙娇.嫩的肌肤很快被他掌.捆地泛起红来,宛如胭脂般。
她在他怀里肩膀收缩,一颤一颤的,他亦心疼极了,恍如手中捧了一只受伤的小雀,羽翼被他折了,只能在他手心啄食,他少有惩处教训他这爱徒的时候,也许是他太疼惜她,极少数时候,也是她犯了实在让他气极的错,他才会真真动手让她吃个教训。
她颤着身子在他怀里,呼吸乱的彻底。
汗黏在湿发上,后背脊柱汗珠亦顺着流下。
她的汗珠低落在他手背上。
他的动作停住。
他问她,
师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带着质询的意思。
“阿涟知道错了吗。”
她一言不发,生气了,不愿理他,扭动着要离开。
他面色如常,只当是教训不懂事的孩子,手中动作没停。
寂静夜晚。
皮肉被掌捆的声音不断传来,尤其是那般堆积脂肪的地方。
他将力度控制的很好,陆千雪本就是极为卓越的武者,力度控制在不至于真伤了他心爱的孩子,又不至于让她什么也记不住。
她一开始是真的犯了拧,想着师尊要打就真的动手好了,打死她好了,她再也不理他了。
被师尊亲自动手的羞与恼,还有一些不可说的情感在她心中蔓延堆积。
她强撑着。
可是后来少女实在受不住,低低地呜咽了起来。
她低声啜泣着,她已很少这般哭了,不知是因为疼,还是羞。
尤其是师尊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动手,空荡寂静的屋里,只有她的哭泣声和被掌捆的声音。
“师……师尊……”
她终于认输,断断续续喊着他的名字。
她想她此时的委屈他亦无法理解,在他看来,或许只是教训不听话的幼徒罢了。
可是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想念起了他的怀抱,他的吻。
他的动作终于停下,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抽抽搭搭地说。
“师尊……涟儿错了……”
他喉结微动,深深抱住了她。
将她细细地抚慰,抱在怀里哄着。
在心中浓烈的情感稍稍缓过些许,他才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要听师尊的话,今后为师说的,都不许像今日一般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自是委屈地应了。
少女的嗓音细弱,像是羽毛划过他的心。
实在是太过娇怜。
他听见她的声音,心生怜爱,又没忍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抚她的发,揉她的发,揉她的脸,哄着他最爱的孩子。
师尊的话语没断过,一直在安慰她一直在哄着她,他的怀抱也很温柔很温暖。
可她想要他的吻,她忽然很想念他的吻。
拥抱,已经有些不够了。
在他讶异的神色中,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在她想要更深入地撬开他的唇齿时,他却以为她只是好奇,一脸平静地制止了她。
“涟儿,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这样的吻是不行的。”
他冷静道。
她想说她清楚,比他更清楚,比这世间任何一个人此时都要更清楚了。
可是她没有开口。
他抱着她,如同无数个往常一般,细致温柔地为她上了药,他的指腹熟练地为她抹着药膏,不时低声问她。
“疼不疼,师尊再轻些?”
她趴在柔软的床铺上,摇头说不。
流着汗的身子、发都被他洗干净。
连褪.下的衣物也会被他清洗晾干。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可她望着他被她咬出齿痕的手,虎口处,那深深的留下了一道痕迹——他的伤处只是草草处理了下,对他来说,不再流血影响行动就好,远不如为她处理伤口时的细心。
—— 已经无法如没发生一般了。就像这道伤痕,就像他们彼此的关系。
云涟忽然想到,她好像已经无法忍受一直把她当成孩子的师尊了。
他总是轻易地做出一些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可在她看来却实在受不住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