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以前有点不一样,这种变化会一直产生,但是……没关系,师尊都会记得的……”
他喃喃道。
手指却在拂过她眼睛时一顿。
她听到他说,他的声音在对她时素来比对他人柔和的多,他说。
“涟儿 ,不必感到愧疚。”
“这一切都怪为师不好,所以……”
他叹了口气,他的指腹为她擦去眼泪。
他说。
“不要哭了……为师会心疼的,你已经……很让我苦恼了。”
“为师先前做的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因为先前剧烈举动的低哑,他的唇破了皮,和她的一样。
可她还是在哭,他的指尖那点湿润好像源源不断,怎么擦也擦不完。
她终于听到他说。
“如果愧疚的话,那就永远不要离开师尊了。”
“永远留下我身旁。”
死也死在一起。
无论她回答是与否,他都不会再离开她了。
他在心里想。
第39章
“好。”
少女低泣着说, 呜咽着。
他又问了一句。
“真的……决定好了……”
他的语气轻飘,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她却没听出来, 只是泪眼朦胧抬头看着他,说。
“嗯……”
他听到她说好, 少女的声音还隐隐带着哭腔。
他先是心疼, 他是非常怜惜她的, 即使现在这份怜惜稍稍变了味,他也是非常怜爱她的。可是他竟然在她的哭泣中惊异地也感到餍足。
怜爱与破坏欲,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竟同时出现在他的心中,竟想将把她捧在手心,做他的掌上明珠,做他的珍宝,又想将她毁坏掉,想看她……为他而流的眼泪。
他想得到她所有的情绪,不止是依恋, 不止是怜惜,他要她的一切, 眼泪也好……恐惧也好, 一切、一切。
作为回报,他亦把自己的心和身完全奉上。
他想 ,自己的某一部分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崩坏掉了。
她为他流泪,他竟然在内心隐秘的角落会感到愉悦。
可是——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回不去了。
无论怎样, 再也回不到幼时她趴在他怀里,午后的风也吹得暖熏熏的,他握着她的手教她习字, 教她不要吃这么多糖的时候,那时温馨和谐却只是师徒的关系,或许再也回不去。
她小心翼翼地触摸着他的发,少女的声音惴惴不安,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师尊的头发……”
她捏着他的一缕发丝,先前漆黑如墨,乌黑似鸦羽的发现在尽数化作一片雪白了。
好像失去了所有光泽。
他听着她的声音,再也按捺不住将她搂抱到了他的怀里。
“到师尊的怀里来。”
他低声道。
他的怀里没有她,总觉得空荡荡的,连同整颗心,都仿佛空了一般。
少女轻盈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拒绝他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极为担忧。
“是的……”他的手也撩起她的黑发,与他的白发交织在一起,他说。
“为师的头发……都因为你全白了,以后要乖一点了好不好,不要再让师尊担心了。”
师尊的声音轻轻的,说着类似于斥责的话,可是听起来比起呵斥,更像请求。
她仰面看他,他的长发垂直腰身,一点未束,就这般倾泄着,而他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目光,长睫颤动着。
她忽然想到,师尊已经看不到了,无论她是怎样的姿态,他都无法再看到了,只能通过他的手,他的耳朵去得知她。
少女止住了哭,她的指尖缠绕着他的发,犹豫道。
“徒儿帮师尊束发好不好。”
师尊以前衣冠齐整,姿容盛雪,少有发丝凌乱的时候。
她问的样子像是试探着,他揉了揉她的头,少女握住他的手往上蹭了蹭。
她侧脸的线条在他掌中流泻,少女肌肤滑腻温软,他以前就知道了,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留下红印子,他以前烦她时手指往她额上轻点,只要稍微重点了,少女就会委屈地看着他,她的手指着脸上的那片红痕,说师尊把徒儿弄疼了。他若是怜惜地摸了摸,她便得寸进尺 ,把一分的委屈说成十分的委屈,把一分的疼痛说出十分。她的字典是没有见好就收的。而这些全是他惯出来的。
他的声音似有些无奈。
“为师何曾拒绝过你。”
她听了,兴高采烈,解下鬓发上一条发带。
可是……要给师尊扎什么样式的呢,她犯了难,对于男子的发式,她并不了解。
少女皱着眉,手捧着他的发,银白的发在她指缝流泄,恍如月色织成的丝。
是不像世俗中能出现的颜色,异常的……美丽。
她看的发了愣,少女的视线久久不能移开。
直到他的声音传来,她才意识到她望了许久。
“涟儿,好了吗……怎么一直不说话……”
听不到她的声音,感受不到她的肌肤,他的心中的烦躁挥之不去,阴冷的情感又钻出来,而他必须强行压下去。
若是显露出来……会吓到她的吧。
在她心里向来冷然清傲的师尊变成如今这个陌生的样子,就连他自己也感到陌生的样子,她会害怕地逃走……吧,而他是绝不许的。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光凭自己不断去压抑,也只能缓解一时,宛如饮鸩止渴一般。堆叠的情感不断被压下,待到爆发那一日又会酿成怎样的后果。
好在少女清悦的声音打断了他心中所有负面情绪堆积。
“师尊,好了。”
少女看着师尊的发,满意地点点头。
身姿赛雪如霜的男人,雪色长发扎成高马尾,若不是她知道师尊年纪比她大上许多,恐怕只会以为他是哪家少年郎。
红色的发带在他发间显得夺目,他身上鲜有这般绚亮的颜色。
可她一时又有些恍惚,在以前,都是师尊都她梳发的。他总是很有耐心,她的发醒来时有些缠在一起,他亦不急躁,手指流过她的发,一点点分理好。
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少女的手太温暖,和他的温度截然不同,那是他渴望寻找了许久的温暖。
他问她饿不饿冷不冷,身上的银钱还够不够。
仿佛和以前一样,她下山前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叮嘱一遍,而她那时虽然知道他是关切她,除了对她,他恐怕再不会对第二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可听多了,就像拥有太多的人是不会珍惜的一样,她那时竟觉得有些厌烦,有几次都徉装无事都打断他,无视了他失落的眼神。
她想,或许她真的不是师尊口中的好孩子。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只是瞧着有些眼熟,他摸索着在她的腰间系下。
她慌忙去扶,他却说已经系好了。
玉佩压住她的裙裾,她终于认出了这是哪一块。
青年眼睛明明看不见,她却仿佛看见了他炽热压抑的眼神,他的声音低沉沉的,唇翕动着,他说。
“为师给你的东西,莫要再弄丢了。”
他想,她果然是个无论如何都没法让他省心的孩子。
她不想说的话,不想和师尊说的事情,他不会逼她,也不会去问——只要她留下他身边。
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他似乎察觉到了,连她与他交握的手都在发烫。
“过来,让为师看看。”
他命令道。
他的手放在她的额上,蹙眉道。
他的手掌与她的温度间隔很大,几乎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还在疑惑不解。
“奇怪,没有发烫啊……”
她慌忙岔开话题,说她饿了。
她的饥饱温寒在他眼里是大事,他果然被移开了心神。
陆千雪的声音满是愧疚。
“是不是方才师尊说的太多了……饿坏了吧。”
云涟移开眼,双颊是尽是红晕地说是。
-
云涟觉得,师尊似乎有些变了,他对她的掌控欲不知何时起愈演愈烈。
倘若她不在他身边,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哪怕她事前和他说过,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师尊说好,可是她回来时却看到他的眉眼冷的吓人。
尽管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他的神态就顷刻变得柔和了起来,仿佛方才所见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可她知道,这不是错觉。
他的手掌拢着她的后颈,裸露出的肌肤被他粗粝的指腹摩挲停留,带来一连串的震颤,她太娇嫩了,哪里受过这般粗暴的对待,他的温度太冷了,冰的她肌肤下意识在收缩。
可她不敢移开,不敢逃,她知道倘若她躲开他会更过分的攫住她掌住她的脖颈,完全包裹住,手指不停地游移,他的唇离她那块后颈的肌肤太近了,甚至他吐露出来的呼吸都扑洒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