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点,磨蹭什么呢?”赵兰英停下脚步,开口催促女儿搞快点。
“哦,来了。”白雨眠视线仍然目视前方,远处男人的侧脸轮廓逐渐清晰。
她正一点点走近,在即将看清男人侧脸时,男人转身,右手抄在西裤袋里,大步流星地离开。
白雨眠没看见男人的脸,但刚才那个氛围,加之男人离开时挺拔有型的背影,她猜想大概也是很有气质的。
但会是那个人吗?白雨眠不得而知。
走进包厢,父母口中的小赵及其爸妈已经落座,正等着三人的到来。
“不好意思老赵,路上有点堵车。”父亲率先朝几人走去,和最边上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在父母的介绍下,白雨眠和赵华彼此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就再没动静。
两位母亲见场子冷了下来,哄笑着说是他们年轻人不好意思,难免的。
“男生还是要主动点才行。”赵华母亲提出换位置,让两个年轻人挨着坐。
白雨眠心下抗拒,却不好直说出口。讲道理,赵华的确人才家世样貌都挺出挑,但她就是觉得很假,好像是工厂设定好参数,统一生产出的商品,没有生气,她也没有再进一步交流的意愿。
赵华倒是挺配合,和赵女士换了个位置,移到白雨眠身边坐下。
赵母持续发力,提出两人添加联系方式,私下交流更方便。赵华已经打开自己的微信扫一扫,白雨眠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打开自己的二维码。
在车上没看手机,这会儿才发现闺蜜叶微阑两小时前给自己发的微信。趁着桌上人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白雨眠点开消息确认。
叶微阑:【眠,这事你知道吗?】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是一条朋友圈截图——陈粤:平安,感恩。
这几天总是频频联想起这个人,但当有关他的消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进入自己视线时,她还是忍不住心颤。
按耐住心里的酸楚,她问叶微阑这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是不知情,叶微阑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如实相告:
【他老婆今天生产。】
【他结婚了。】
白雨眠心跳还是没忍住加速跳动,看着手机上的字眼,眼里有了模糊的泪意。防止在外人面前失态,白雨眠慌忙起身,强忍泪意,“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用跑的,白雨眠逃到洗手间,手撑在洗手池上,看着镜前白炽灯光下自己的失态模样,眼泪不争气地下落,晕染了眼角的眼线也毫不知情。
手机上的字眼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午夜梦回时也告诉自己不能回头,可知道他的近况,还是会心痛。
再也没有可能了。
如果上一次分手,还能把怨念寄托在父母的强行拆散上。可是这一次,是他主动选择的,他主动走向了其他人,彻底忘记了她。
门外有脚步声逼近,她紧急打开手龙头,胡乱掬几捧水打湿脸颊,试图把脸上的泪渍冲刷,可眼眶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泪花闪烁。
失意的眼神骗不了人。
从女儿盯着手机出神她就觉得不对劲,赵兰英借口洗手出门,来到洗手间见到到就是这幅景象。
白雨眠靠着洗手池,手撑在台面,止不住地在抽噎。
赵兰英火气一下子窜上来,走近,语气不善地蹙眉道:“你哥告诉你了?”
哥哥?
对的,白雨眠想起白逸文说今天会去看他,原来他也知情。
所有人都知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白雨眠没有力气再去思考要如何作答才能不让对方的话落地,她没有任何精力,失魂落魄地走出卫生间。
赵兰英追了出来,冲着她背影喊道:“白雨眠,站住!”
听到自己的名字,白雨眠下意识身体一颤,而后回头道:“妈,我想回去休息。”
赵兰英几步走近她,教育道:“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子?”
白雨眠转头看向走廊上的穿衣镜。她今天化了大浓妆,水渍把脸晕染得黑一片红一片,整个人像个唱戏的。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你还在这里为他哭哭啼啼,你贱不贱?!”话赶话,说出口时赵兰英意识到不对,但已为时尚晚。
“你贱不贱?”刻薄的字眼以更尖刻的语气传入耳道,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说这话的人是她妈妈。
明明是她一手拆散的他们二人,为什么到头来她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骂自己?
她有难过的权利,她有任何支配自己情感的权利。
“对,我就是忘不掉,就让我一直这样下去吧!”白雨眠几乎是用喊的,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反抗父母,随后利落转身,仓促下楼。
边晟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登时就被这场景怔住,脑子清明不少。
看着对面女人决绝转身的动作,边晟有点眼熟,却又碍于女人脸上的妆容实在别致,他看不清对方具体长什么模样。
没太多想,靠着墙根走回原来的包厢。
第6章 狼狈离场
从酒店狼狈离场,白雨眠站在马路边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她却不知该去往何处。
家?
那是她此刻最想逃避的地方。
雨阁?
店里的人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免不了上前关心,可她此时疲于应付那些。
白雨眠突然蹲在地上偷偷哭起来,她竟然没有一个归处,供她在情绪失控的时刻放肆哭泣。
埋头在膝盖上无声落泪之际,她察觉到身前有什么东西停下。抬头看,是一辆黑色商务轿车。
后座的车窗落下,座位上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侧过脸来,自上而下注视着她,语气不咸不淡道:“上车吧,你蹲这很危险。”
白雨眠用衣袖擦干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男人,正是刚才她觉得眼熟的身影。
一根极细的弦在脑海中骤然崩断。
原来不是他。他原来真的在医院,他也真的结婚甚至有了小孩。
她真的要放下他了。
思及此,上一秒才擦干的泪水,这一秒泄洪似地落下,她再没有力气顾及体面,情不自禁悲恸出声。
男人见此神色闪过一瞬不耐,随即变幻如常,倾身右手拉开车门,沉声道:“上车。”
白雨眠被巨大的悲伤笼罩,再没有余力思考其他,顺从地起身,坐进了后座。
张绩从后视镜中看见后座的短发女人很是眼熟,再定睛一看,是那天雨阁的老板。心下震惊,刚想开口寒暄,意识到这不是适合的氛围,便忍下来。
白雨眠拿过自己的小包,却怎么也找不见纸巾,眼泪一滴滴落进包里,打湿了内里布料。
身旁的男人递过来一块方巾,深棕色的,有隐隐的木质香味。
指了指她的脸颊,“擦擦。”
“谢谢。”顾不上推辞,她也知道自己脸上是何糗状,只想赶紧结束此刻的狼狈模样,三两下擦掉脸上的泪痕和彩妆。
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白雨眠开口问身边人:“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侧过脸来,眼神一瞬不瞬落在她没擦干净的面庞,思忖良久,只说:“你说地方,送你过去。”
白雨眠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她没地方可去。同样的寂静过后,她报了个酒吧名字。
男人对此不置一词,只对前面开车的人说道:“张绩,按她说的去。”
把失意的女人独自丢在酒吧,这显然不负责任。看着女人道谢后进了里边,边晟随着张绩慢悠悠晃到离她稍远的卡座坐下。
才从饭局下来,边晟没再继续喝。看了一眼斜前方独自喝酒的女人,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荒唐的事。
他为什么要管一个在路边流泪的女人?又为什么要在这坐着等她?
他几时做过这样的热心市民?他的时间多么宝贵。
思及此,起身,“你在这坐着看着点,我上楼睡会儿。”丢下这句话,拿上外套出门。
这家酒吧和楼上的酒店是一体,都是何屹近几年办的,他在这有点股份。前台见边晟一个人过来,惊喜之际又有点不知所措,小心地按照他的要求调了间总统套房出来,安排专人送他上楼。
“不必,我自己上去。”边晟接过房卡,坐专属电梯上了顶层。
边晟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酒店工作人员送来醒酒汤和晚饭。看着面前的餐食,他按着太阳穴醒神,拿出手机给张绩打了电话。
白雨眠已经喝醉,张绩把她带到卡座这边沙发上坐下,正趴在桌上睡着,他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接到老板电话,张绩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听候老板指示。
“吃过饭了?”
张绩如实交代,人早就喝醉了趴下,哪能吃得了饭?
听到张绩的回答,边晟皱了皱眉,“你不知道拦着点?”
张绩看不见老板不悦的神色,可是语气里流露出的责备他能感受到,回话时更加诚惶诚恐:“您…您也没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