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没点吃相,小时候不规矩吃饭挨你爹的筷子头少了是不是?”
“哦。”白雨眠打起精神,不想再听母亲念下去,一鼓作气,狼吞虎咽把粥解决了。
“再吃点肉。”赵女士把切好的牛排往她空碗里送。
担心母亲再说什么相亲的事,白雨眠先发制人,率先找了话题:“哥这么早就出门了?”
赵兰英叉牛肉的动作一僵,随后用颇不耐烦的语气答她:“你一天把心思放你哥什么干嘛,操心操心你自己才是真的。”
白雨眠正在看手机上唐阿姨发来的消息,关于体检的具体项目她还有疑问,没发现母亲的神情不自然,只知道母亲这是又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了。
肚子也填饱了,白雨眠拿着手机起身就往门口走,“妈我饱了,你慢慢吃。”
出了地铁口,右拐走几百米就到雨阁。因为在家吃早饭耽搁了时间,白雨眠到店时店里上早班的两个小年轻已经在吃烤面包吃了。
“雨眠姐早上好!”小苏一边啃面包一边和进店的老板打招呼,顺便招手叫她过来一起吃,“给你也烤上了,过来吃点?”
两个小年轻刚毕业没两年,和白雨眠差不了几岁,几个人关系挺好,谁先到就谁负责弄三人的早餐,这是她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白雨眠脚步没停,直接往最里边的休息室走,“你们把我那份儿分了吧,家里吃了来的。”
“难怪来这么晚,扣工资。”欢若故意同她开玩笑,笑盈盈地把她的那份面包和煎蛋给瓜分了。
唐丽容是下午两点半到的,刚从医院拿了体检报告过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白雨眠即刻给她办了入职。
店里两个小妹一脸新奇地看过来,雨阁来新人总归是件新鲜事,尤其是和自己年龄相差这么多的。两人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又都不好意思过来八卦。
白雨眠被两人小心翼翼地偷瞄逗笑,挥了挥手,“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呗。”
老板都发话了,坐在不远处休息的小苏和欢若神色羞赧地走过来。
白雨眠简单为几人做了介绍,互相认识后就各忙各的。
交班前白雨眠对唐丽容做了简单的岗位培训。她的工作职责就是负责点单和上餐,不涉及餐品制作,培训起来也简单,说说大致流程和操作就好。
唐丽容很是珍惜这个机会。
这里离她上午那家雇主很近,她中午从那边过来交班也方便,故而学习的时候一点不敢松懈,害怕面前的年轻人察觉自己因为年龄带来的操作问题转念一想不要自己了。
白雨眠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手搭上唐丽容胳膊轻轻拍了下,尽量温柔地笑起来,“唐阿姨你别紧张,没听明白我就再说一遍。或者你哪里还有疑问,我再解释解释。”
关于手机上优惠券兑换的操作唐丽容的确还有没弄懂的地方,在白雨眠的又一次示范下终于学会,慌忙说着谢谢。
“那您回去休息,明天再来上班吧。”唐丽容今天一早就去了医院排队,还给自己发微信问了问题,白雨眠觉得还是让人回去补补觉为好。
“不用不用,”唐丽容憨笑着摆手,不好意思道:“我们老年人觉少!”
白雨眠笑起来,鼻腔嗤嗤,“唐阿姨你算什么老年人,正值壮年啊。”
既然员工有如此的工作积极性,白雨眠也没多坚持,本来晚班就还需要一个员工。
下午白雨眠坐在前台,眼光好几次无意落在唐丽容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操作。
唐丽容行动如她外表一样干练,做事滴水不漏,和顾客的沟通也很顺畅,白雨眠彻底放下心来,也算是自己在用人方面的一个小突破。
店里的员工分早晚班,而自己的店,白雨眠是从早待到晚的,难免会有困乏的时刻。
下午近五点,店里的甜品已经全部售罄,阿生从工作间走出来,看到收银台前顽强对抗睡意的老板不禁失笑,“雨眠姐,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来。”
白雨眠也不和他客气,反正甜品售罄,他的工作量就少掉一半,道了谢后就往最里间走。
困意来袭,完全不需要入睡时间,刚躺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白雨眠就已入眠。
这个短暂的小憩是被赵兰英的电话吵醒的。
迷蒙中听到铃声在响,白雨眠闭着眼将手伸出被子外去找手机,眼也没睁地划开接通,怼到耳旁,迷迷糊糊说了声“喂”。
电话那头赵兰英略一皱眉,这哪是去工作的?简直是去享福的。然而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没着急批评女儿,说起了这通电话的目的:“我和你爹现在从家里出发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吃饭。”
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雨眠倏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才睡二十分钟不到。
该来的还是来了。父母已经出门,这次见面她是无论如何逃不了了。
拖着沮丧的心情,白雨眠穿好衣服外套,对着桌上摆着的小镜子照了照。
今天出门没擦防晒,所幸刚睡醒,气色还不错,这样去见面也不算太敷衍?
然而转念一想,又折过身子,对着镜子涂了个大红唇,贴上上下双排的假睫毛,内眼线外眼线通通安排上才出门。
第5章 天边云霞
没过多久父母的车开到楼下,白雨眠拿上包和店里打了声招呼下楼。
坐在副驾的母亲回头看女儿这幅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来,“让你去相亲,你就穿成这样?”
白雨眠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很得体啊?有什么问题吗?然而从小被训练有问必答的她还是要找话回答母亲:“今天降温,我加一件衣服没什么吧?”
对于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小时候的白雨眠选择沉默以对,然而在被父亲几次“问你话,哑巴了吗?”的震慑下,不管别人问什么,她的第一反应就从“我的感受是什么”变成了“我要怎么回答才能不被凶?”
今天的确是有小幅降温,自己也穿了薄外套出门,赵女士不在这上面纠结。然而女儿的敷衍还是让她不满,又道:“那你这个嘴又是怎么回事?化这么红,是要去吃人吗?”
白雨眠靠在后面的靠枕上,觉得头大,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平时就是不爱化妆的,这次见面特意化妆,这不是重视对方的表现吗?”
这哪里是重视对方?这简直是想通过夸张的妆容把对方吓走。
女儿的解释越听越气,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这么好的条件介绍给她认识她还避之不及,不是脑子坏掉了吗?
赵女士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一直沉默开车的白实易阻断,“行了,都少说两句。”白实易看了眼后视镜,对后座的人说道:“小赵各方面都很优秀,就算不能成,你们交个朋友也是很好的。”
白雨眠在心里腹诽,那雷军还很优秀,我也想和他交朋友呢。然而这“大逆不道”的话她不敢对白将军说,只道:“知道了,这不是去交朋友的路上呢吗。”
见女儿态度终于妥协,赵兰英心情好转,开始给她交代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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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晟今天下午约了人谈生意,包厢里都是男人,陪着打了几局麻将,输给对方点钱后,对方和颜悦色,终于在饭桌上松口,开始谈起正事。
聊正事免不了喝酒,边晟仍亲力亲为,交给助理代喝别人不见得买账。
年轻的时候太傻,一直是别人倒着他就喝,也不会说漂亮话推阻。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也渐渐摸索出经验,知道中途出去透透风,给身体一点恢复的时间。
从二楼下来,边晟绕到酒店后门吹风。
酒店后面是个停车场,周围有很多绿植,傍晚下凉的时候风会透过树梢吹进来,传来丝丝凉意。
抬头望远,夕阳正渐渐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眼前成片的绿意遥相呼应,是嶙峋的春意。
边晟绕着绿植边上的人行环道慢悠悠转了两圈,直至脑子里的晕眩意味被风消散,才有了回去继续应酬的心思。
白实易把车开到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停下,白雨眠在来路上又进入睡眠,外面有人敲窗,把她惊醒。
赵兰英站在窗外,示意她到地儿了赶紧下车。白雨眠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从赵女士身侧穿过,望着天上的云霞。
这天还怪美的,白雨眠惆怅的心情好了几分。
远处橘红色天际线把眼前的绿意和天空的浮云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半却并不割裂,反而有一种柔软的融合。
睡醒看到这样的美景,白雨眠没忍住驻足。放眼看去,才发现不远处树荫下站着个男人。
男人站在一颗大树下,手插在西裤口袋,低着头踱步。西装外套被他插兜的动作撩起下摆,挺括的西装面料质感很好,远远看去像一个在树下的思考者。
白雨眠愣怔一瞬,脑子里冒出一个人名,脚仿似骤然不听使唤,迈不动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