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无疑是耀眼的,鲜活的。可她竟然被这份活力灼伤,多荒唐。
尘封体内的血液在一点点升腾,在即将沸腾时,白雨眠按掉了电视。
她以为终于逃离到了无人之地,可带来的却是另一层隐秘的欲望。
第19章 远方的远
牙克石的试驾工作比预计中成功, 边晟也没真的在这边待满三个月。
第二周伊始,他就和助理飞去了印尼考察镍矿冶炼厂,评估ESG合规性。
这些行程, 白雨眠都是通过张绩的朋友圈了解的。她和他,自然不会熟悉到交流这些。
雨阁新来的收银莎莎, 毕业后在某药企做会计, 苦于无止境的加班, 忍了一年裸辞,gap一年,终于闲不住, 来了雨阁。
雨阁店并不大, 绝大部分时间称得上休闲。莎莎和白雨眠没有具体的分工, 两人都比较随意,谁累了就另一个顶上。
四月,桐市烟雨飘摇, 淅淅沥沥的小雨绵绵不绝, 丝丝缕缕攀附在雨阁玻璃窗上。
这里真真成了一座雨中楼阁。
收银台顶上放了一台大屏电视,调到音乐频道, 随机播放着粤语老歌。
雨还在下, 店里的食客基本固定,不进不出, 都闲下来抬头听歌。
员工也闲下来, 拉过高脚凳在前台排排坐,脑袋枕在桌上, 听歌闲聊。
每播放两曲必有广告, 然而客人也都不恼。广告进来,那便低头喝喝咖啡, 和身边朋友拍拍照片。
欢若指着头顶的屏幕,“沈佳卉诶,一复出势头就猛得不行,女中豪杰!”
莎莎gap了一年,不是在徒步就是在睡觉,对于这些娱乐新闻不甚关注。
小苏对此略有耳闻,先于欢若科普起来。
“四年前,她拿了影后,但那时候好像才22吧,刚大学毕业,网上大多网友都不服气,把人喷得那叫一个惨。”
前段时间和叶微阑逛街,叶微阑也指着一块沈佳卉的广告屏,问自己认不认识。听到几人在科普,白雨眠也竖起耳朵听了一嘴。“然后呢?”她有点好奇事情的后续。
“然后你猜怎么着?”见众人情绪被调动,小苏开始拿腔作调,有点说书人的意味,“她直接宣布暂退,出国去接受表演训练,一走就是四年。”
莎莎惊叹,“这么有魄力?”
刚拿下影后就退出大众视野,回来后观众买不买账另说。她想起自己,也不是突然下定决心辞职的,而是眼见着公司开始日薄西山,逐渐走下坡路才加速了她离开的决心。
否则,她绝不会甘心放弃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即便它让自己身心倍受折磨。
“所以说啊,她有如此恒心,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小苏说着,想起了什么,拉过白雨眠的右手,“老板,您这戒指,就是她马上要宣的代言。”
见白雨眠没什么反应,小苏解释,“你们可能觉得明星代言奢牌很正常,可是这个C牌,向来只宣品牌大使的。像沈佳卉这样跳过考察期,直接宣大区代言人的,反正是第一个。”
“这么牛?”莎莎化身逗哏,但也是真的佩服。
欢若心里嘀咕,我挑起来的话题,怎么你又成了焦点?不满道:“你哪儿来的小道消息,我没在热搜上看见呀?”
小苏挑了挑眉,“我关注了几个营销号,这瓜保真!”
“我还说她打电话告诉你的呢…”欢若吐舌,做了个鬼脸。
“……”
众人的谈话,你一言我一语,零零碎碎进了耳朵,白雨眠听明白七八成。
再次抬头看广告中穿着一身羽绒白裙的年轻女人,有了别的想法。
如此年轻,却如此勇敢,她隐而不喧的某些想法又在心里冒泡。
连续降雨的桐市终于迎来晴日,她这些天一直待在雨阁,重复着御景湾和雨阁两点一线的生活。
清晨坐在露台,迎着暖洋洋的曦光听着柏松的《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她突然生出一些积极的想法。
此时已莺飞草长
爱的人在路上
……
是的,春天到了,她拥有一些属于春天的浪漫。
想到就去做。
白雨眠摘下耳机,跑回休息室换了一身运动服,和莎莎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雨阁处在商业街的中段,穿过对面的商场,背后是一个环形的森林公园。
她以前坐在露台,总能看见三三两两穿着运动装束的中年男女,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从楼下悠闲穿过。她想,大概是运动后散步回家的人。
如今,她投身成了陌生人,一个她从前只会低头注视的行人。
绕着湖周跑了两圈,白雨眠逐渐呼吸困难,连嗔带喘的。毕竟没有持续的运动习惯,一时兴起也需要量力而行。
她停下脚步,慢慢围着湖心走了两圈。
旁边有一大片铺着假草的草坪,有老年人陪着孙辈在上边放风筝。斜前方的长椅上,还有人用报纸盖着头在睡觉。
白雨眠加入其中,踏上草坪,走到一棵粗犷的榕树边,在树荫底下,背靠树干坐着。
她没有风筝可放,刚才运动分泌的荷尔蒙激素也让她当下没有瞌睡可打。
她闲了下来,然而心情竟意外不错。从前她想回避的记忆并没有爬出来。她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闭目养神片刻,白雨眠拿出手机,在四月春光的照拂下,花了100分钟看完4集纪录片,《围城随笔》。
她的心神被带到遥远的内蒙,新疆的伊犁河谷,甘南的地平线……她也想开着车,在一望无际的原野驰骋。或是什么也不做,就躺在蓝天白云下,听过路的马蹄声,听鸟儿在空中飞过的振翅声,听远方的风声……总之,她渴望自然的一切,一切。
太美好,心中所想太美好。她没来由心痛起来。猛地关掉手机,收束自己发散的思维,结束这个遥远而危险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不会踏出那一步的,她没有再次上路的勇气。
一上午的积极尝试,短暂地治愈了她。然而内心更深处的恶魔监视着她,每当她想往外跨出一步时,总会被它敏锐察觉,进而警告她不可以有那些想法。
太阳落山了,她重新把自己关进雨阁。
看眼前的玻璃门被无数次推开又合上,看陌生的男男女女出现又离开。
时间一天天过去,白雨眠在这些独处的日子里渐渐适应。通过每天给自己列出完全做不完的to do list,制造出一些平静的假象。
她让自己忙起来。不能说完全没用,至少她很久没有梦到妹妹了,也很久没有生出想热烈活着的愿望。
这样的平静被归家的男人打破。
她都快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也忘记还有一场大戏等着上演。
边晟回家时,她正在泳池游泳。
泳池可以智能调解水位和水温。根据这些天的习惯,她把水位调到1.5m,水温26摄氏度。
从北到南,50米的距离,她埋头游了一程又一程。直至双臂疲软,再没有力气刨开身前的水。
她蓦然停下,撑着腿站起来,慢慢顺着扶手爬上岸。
走到躺椅上披起浴巾,转头,脚步定在原地。
男人推开泳池大门,眼睛和她对上。
白雨眠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白色浴巾裹住了绝大部分□□,只有大腿以下的红色布料若隐若现。
而对方,穿着得体的雾蓝色薄衬衫和西裤,正好整以暇,噙着唇在看她。
“好久不见…”下水太久,体力耗尽,她说话的声音不那么清晰。
“什么?”男人往这边侧头,企图听明她刚才说了什么。
看在白雨眠眼中,就是他又故意使坏,趁自己狼狈的时刻戏弄自己。她没再重复,拉开旁边的木门,从他旁边穿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冲洗,她换回自己的居家薄衫薄裤。行动间,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到了六月底。
他说会出去三个月,还真就是三个月。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走去客厅接水,余光瞟见他懒靠在沙发上。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
“鸠占鹊巢”三个月,她需要走过去正式打个招呼。她不至于这点礼数没有。
“你好。”她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也不知道该问点什么,不咸不淡说了这么两个字。
边晟被她如此正经的打招呼逗笑,没接这茬,“适应得还不错?”
知道他问得是在这边的居住情况,白雨眠点头,“适应良好。”摆出一副十分标志的微笑。
“坐会儿?有事找你。”边晟下巴点点她面前的沙发,白雨眠走过去坐下,把玻璃杯放到桌上靠中心的位置,“什么事?”
“你的父母见了,我的还没见。”
他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隐隐透露出点愉悦,不那么正经。
“有安排时间吗?”白雨眠开门见山,不和他掰扯太多。太久没和他接触,她再次把他当陌生人来相处,无意识启动防御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