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过后,却是长久的孤独。
“好。”季泠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会为阿姊择一位可托付终身的良人,共度余生。”季桓道。
“往后就算阿姊出嫁,季氏依旧是你的靠山。”
季泠没有异议,也不敢有异议,垂眸点头以示默认。
季桓见她离开了,才重新坐回案前。他这位阿姊,最缺得便是识人之术,若无陆琛那段事,她又怎会变成如今这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不敢再信季泠的眼光,索性他直接从寒门庶族里挑个品行绝佳之人,往后有季氏这棵大树在,旁人也不敢欺辱她。
……
除夕渐近,辛宜的身子也一点点好了起来。只不过季桓看得紧,轻易不许她下榻,至于那两个孩子,都放至奶娘那里喂养,辛宜若想见,就将奶娘唤来便可。
只是这日,辛宜忽地面色苦楚,躲在被褥中瑟缩着身子。
季桓上前喂她用饭,辛宜依旧缩着身子,似有难言之隐。
“绾绾,你怎么了?”季桓担忧地扶着她的肩膀,却见她抱着双臂,依旧不说话。
“你放手,好疼。”不知他碰到何处,辛宜忽地痛呼。
季桓略微沉思,见她只捂着身前,约莫有了思量。
绾绾自生产后,他便将孩子抱给乳娘去喂。她怀胎后期,那处满得惊人,不时还会濡湿。
“许是需要开奶。”季桓正好她的身子,提醒她道。
“会疼吗?”辛宜忍着胀痛,泪眼汪汪地问他。
“会。”季桓沉声点头。
辛宜蹙着眉,有些不安,但又似下定了决心一般,“那夫君去将孩子们抱过来。”
“他们气力太小,开不了。”季桓直接笃定道。
想到他接下来要怎么开,辛宜的脸颊迅速烧起。
可又不能拒绝,若是不开,她一直得忍受这种胀痛的折磨。
辛宜顺从地任由季桓动作,只是快感受到那片薄唇时,她惊呼道:
“夫君!千万要仔细些,我怕疼。”
“嗯。”
“唔——”先是开左侧,辛宜痛苦地捂着褥子,见她如此难受,季桓将手臂递给她,容她用力去咬。
虽然一开始如专心刺痛,但刺痛过后,是畅然的快感。
仿佛被瘀堵许久的洪水终于得以疏通,滔滔不绝的奔涌。
开完之后,季桓摸着她汗湿的脸颊,笑道:“绾绾很甜。”
面颊如同火烧,辛宜顿时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如以后就将孩子交给乳娘喂养,以后绾绾若难受,尽可寻为夫来做。”
“你……都做阿爹的人了,还没羞没躁!”辛宜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起初,辛宜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等到他真每日都准时过来时,她才知他说得并非儿戏。
今日,由季桓疏通胀痛后,辛宜躺在榻上,呆呆地望着帐顶。
季桓躺在她身侧,帮她揉按着胀痛的部位。
“夫君可想好给孩子取何名字了?”
季桓点头,沉沉望着她。
“先出生的便唤季旷,后面的便唤季蕴。”季桓道。
“往后我会喝避子羹,不会再让绾绾困宥于生育之苦。”
辛宜眸光微动,好奇道,“世间竟还有男子服用的避子羹?”
季桓对上她的视线,叹息道,“避子羹对女子的损害太大,男子会好些。”
前世他向辛宜求子,苦苦没有结果,便是因着早年间他每次欢愉后,令她喝避子羹的缘故。
“夫君待我真好。”辛宜依偎着他,蹭着他的下颌。
“是我要谢过绾绾。”他吻上辛宜的眉眼,不敢再去想前世那些不愉。
待辛宜出了月子,已是正月底了。本可以早早出来,季桓还是不放心她,每日非要亲自照料她,生怕她有何闪失。
房屋内烧着地龙,暖融融一片。辛宜穿着利落的窄袖襦裙,坐在榻上逗弄着两个孩子。
季桓端着藏心鱼丸汤进来时,正看见这其乐融融的一面。
“夫君,你看,蕴儿笑了!”辛宜眸中清亮,唤季桓过来看孩子。
季桓抬眼扫去,视线却定定落在坐于床榻上的辛宜身上。
有了这两个孩子,无论如何,辛宜都不可能会离开他。
“若后日雪停,孩子的满月宴便定在后日,绾绾以为如何?”季桓端着汤,走向她道。
“都听夫君的安排。”辛宜爱怜地看着孩子,并未看季桓。
季桓眸色微暗,渐渐走向她身侧的软榻坐下,“绾绾,我来喂你。”
“夫君先等会,旷儿好像尿了。”辛宜将孩子抱起,想去将那湿润的褥子换下。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季桓并未言语,只将汤碗放下,从辛宜怀中抱走孩子。
不过几息,男人已经熟稔地给孩子换好新尿布。似乎担心什么,才把季旷放下,又去将季蕴的也一并换了。
“来人。”做完这一切,季桓虽面色不显,却起身将外间的乳娘唤来。
“将这两个孩子抱到暖阁。”说罢,他抬眸看了眼辛宜的神色,语气缓和了些许,“冷风方才进来,孩子受不住。”
“哪有风啊?”辛宜狐疑地看着阖得紧紧的窗棂,再想开口,季桓已经将汤匙抵到了她的唇瓣。
温热刚好。
“绾绾已经看了他们一晌午,是该歇息了。”男人一边耐心十足地喂着她,一边悠悠道。
“他们还小,母亲看孩子怎会看够?”辛宜咀嚼着鱼丸,腮帮股股道。
季桓执勺的手蓦地一顿,他直直望着辛宜,温声道:“那绾绾看夫君可会看够?”
“这……”辛宜正咽着鱼丸,被他这问题问地有些噎。
季桓失落了一瞬,又喂了她些汤,继续道,“若有了新人,绾绾可会厌弃我?”
这都哪跟哪啊?辛宜有些怀疑,他近来是不是因着照顾她太累了,总是患得患失,去想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
辛宜抬手去碰他的额头。
依旧温凉。
辛宜叹了口气,试图从他手中接过碗。可男人的手掌如同钳子,碗并未被拿走。
“夫君,我既出了月子,往后这些事便由我来做。”辛宜握上他的手腕,商量道。
“做此事是我心甘情愿,绾绾这是不需要我了?”季桓面上不显,声音却沉了几分。
辛宜一听,愈发惊愕。眼下她真怀疑,季桓是太累了,也怪他,依赖了他这么久,却忽略了他的心。
“夫君,不是这样的,你整日里不仅只要忙公务,这些琐事,交由我或者婢女皆可,哪能处处劳烦夫君呢?”
见他的力道松开些许,辛宜将碗拿来放在案上,伏下身依偎在他的怀里,软声道:“见夫君这般辛苦,绾绾也心疼。”
心跳地愈发猛烈,甚至有那么一瞬使得他呼吸不畅。季桓眸色渐深,此刻他只想把她揉进血肉中,与她彻彻底底融为一体。
“绾绾。”季桓轻轻呢喃着她的名字,将她揽在怀中,“莫要离开我。”
辛宜叹了口气,心中涌上一阵愧疚与心疼,安抚他道,“我永远不会离开夫君。”
“往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活,我还要和夫君一同,看着旷儿和蕴儿长大成人,嫁娶生子……”
“我还要和夫君相守到老,恩恩爱爱,不离不弃……”
“相守到老,恩恩爱爱,不离不弃……”季桓紧紧抱着她,在她耳畔重复着她的话。
“绾绾要说到做到。”
……
五年后的一个春日。
疏沉院中的几株白山茶灼灼盛开,院中氤氲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辛宜和素问坐在院外的竹椅上,修剪着青瓷瓶里的花枝。
此时,一身青衣的小郎君哭着跑进来,见到辛宜仿如见了救星般。
“舅母舅母!季……季蕴又抢窝……窝的兔猫。”
闻言,辛宜眉心一跳,安抚着正抱着自己小腿嚎啕大哭的卫佑。
卫延去了洛阳,季泠不过带着孩子回府中小住两天,就闹了这等幺蛾子。
这还不算,季泠刚来第一日,季蕴就将人气哭,第二日卫佑醒来,在床边发现了一条虫子,吓得他又哭了。
辛宜昨日才教育过女儿,不想今日季蕴又将表弟惹哭。且不提季泠,此事是由自己孩子惹出来的,她怎能不头疼。
辛宜当即放下花,心疼地抱起卫佑,给他擦着眼泪,安抚道:“佑儿莫哭,舅母这帮你要回兔猫。”
卫佑的性子随了季泠,软绵绵的,是以她那个小丫头总是逮着卫佑逗弄。
看着两个孩子日复一日的长大,性格却南辕北辙,辛宜也是无奈。
季旷生性沉默寡言,也不爱与妹妹在一处。但是总喜欢跟着她父亲辛违。
季蕴却是另一般模样,见哥哥不搭理自己,今日不是去摸荷花池中的鲤鱼,明日就是趴草丛里逮蚂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