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怎么会有颗鸡蛋？”辛宜拢了拢松散的衣衫，拿起匣子里如同剥了壳的鸡蛋般的物什。
季桓没有回答，只看着她唇角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来。
辛宜抬眼扫向他身后的多宝阁，见那处还放着几个匣子。
还未来得及多问，季桓已将乳白晶亮的石头送入她的口中。
这原本就不是能吃下腹中的物什，辛宜想将石头吐出，却填得紧，她一时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疑惑得看着他，季桓并未言语，俯身亲吻着她的眉眼。
湿热的吻不断蔓延，辛宜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流连到那对茱萸时，辛宜蓦地一颤，抬手胡乱抓着，扯乱了他的发髻。
季桓旋即拔了簪子，任由满头乌发尽数散开。
屋檐外用于清凉的水幕哗啦哗啦落下，似乎比往日更急。泄落到水槽中，溅起一朵朵急浪。
水槽边缘还种着些许粉色睡莲，如今开得正盛。从屋檐下飞落的水珠，滚落到花蕊上，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风高浪急，纵然下端有根茎想连，却还是被风浪带得摇摇欲坠，漂泊无依。
听着屋檐外的落水声，辛宜思绪乱作一团。季桓见她快撑不住了，急忙止息。
“绾绾可满意？”季桓吻在她的耳畔。
哪知，辛宜却忽地挣脱着他的怀抱，呜咽道：“你又欺负我！”
“这不是欺负，这是疼爱。”季桓抚慰着她，拿起那颗奇石，于掌中把玩，“这是我年少时偶得的一颗蛋白石，由我亲自雕琢而成。”
“那绾绾方才舒服吗？我瞧着你颤得紧……”季桓笑道。
这回辛宜说不出话了，她并不排斥这些，只是季桓的花样未免太多。每次都足够令她咋舌。
“睡吧。”辛宜不想回答，将他的手拿开，拢了拢衣衫盖上薄褥。
“慢着。”男人的手臂忽地横上，辛宜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绾绾可忘了今早说过的话？”季桓灼热的呼吸又落在她的耳畔，接着又去啄她的唇角。
“夫君明知我说的不是那种服侍。”辛宜推开他，弱弱回答。
季桓眸中失落一闪而过，漆黑的眸子顿时晦暗得紧，拉过她的手，覆上去。唇角又吻上辛宜的，喘息道：
“求夫人……怜惜。”
他说话几乎用得气音，激得辛宜耳朵酥麻。待触碰到昂挺时，辛宜骤然一惊，“你方才不是已经——”
“夫人尚在孕中，为夫怎么敢用力？”
“服侍夫人，自然要夫人受用。”
辛宜被他这露骨得话激得双颊一红。
想起他方才的花样，辛宜赌气道：“帮你也不是不行，含下去。”
辛宜从他手中拿起那块蛋白石，递到季桓面前。
季桓望着她，唇角扯起笑，就着她的手，将那石头送入口中，闭上双眸。
辛宜盯着他那处，耳根泛红。
他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莫名有些令人羞涩。
良久，辛宜重新躺会榻上，拿帕子擦着手上的污浊，抬眸扫了一眼还在喘气的男人，心头的不快旋即烟消云散。
蛋白石滚落在榻上，季桓垂眸，眼尾依旧残留有红晕。
“睡吧。”辛宜再次开口，打算依偎在他怀中入睡。
哪知，男人乌黑的眸子正灼灼盯着她张合的红唇，骇人的紧。
辛宜眸光微动，尽量不去想那种可能。
“睡吧。”季桓压制住心中的贪欲，视线移开了她的唇角，落回到她的脸上。
辛宜却忽地睡不着了，趁着季桓闭眸的功夫，她微微起身，抽开了床榻前多宝阁的抽屉，轻声翻动里面的匣子。
不一会，一只铃铛从匣子里掉了出来。
尾端还带着长长的金链，一摇一响。辛宜将铃铛握在手中，却见那金铃铛在她手心中颤个不停。
“夫君，这也是你做的吗？”
季桓闭眸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送给我吗，这种铃铛我从未见过，上面雕刻的山茶花纹竟如此好看。”
她这话刚说出口，季桓只觉下腹一热，似又有起伏之状，季桓睁开眼眸，也坐起身，将那铃铛拿在手里，直勾勾盯着她。
沉默过后，季桓叹了口气，
“好了，绾绾快睡吧。这铃铛正是我要送你的。只是眼下你受不住。”
“等孩子出生了，我再教你如何用。”
“受不住”、“等孩子出生”、“如何用”……
一听见这些词，联想起方才的蛋白石，唰得一下，辛宜的脸颊忽地红霞满天，她只觉手中的铃铛烫手至极。
第112章 番外1：if季桓重生6
征和五年的腊月, 辛宜在白天发动，生了一对龙凤胎。
那时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不多时就将院中染了一片浓白。
在十月时, 季桓担忧辛宜的身子，早早在府中养了四五个稳婆。同时，他又将清河的季泠请来，每日为辛宜号脉。
季泠如前世一般, 在暮春之际便想起了过往, 季桓提前派人将她送到了邺城, 并将往事告知于她。
这辈子, 季泠醒悟得早，也能早些挣脱牢笼, 去重新生活。
辛宜生产那日，季桓不顾稳婆和季泠的阻挡，执意要冲进产房，紧握着她的手，不时给她喂着参汤。
亲眼见辛宜躺在榻上声嘶力竭地用力, 全身都被汗水浸得湿透。婆子们更是一盆又一盆的热水端进来, 房间中弥漫着血腥气, 他只恨不得亲自来替她受这罪。
好在，生产还算顺利，当稳婆抱来两个孩子时，季桓并未看他们一眼，他紧紧握着辛宜的手, 心疼得抚摸着她的脸颊，眸中满是泪水。
“这辈子你我既如此相爱，就算没有那两个小畜生也无妨……”
季桓眸光阴郁, 咬牙切齿道。辛宜怀胎后期，腹部比寻常孕妇大得多，当大夫说可能是双胎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恐惧。
生产本就凶险万分，那双胎更是艰难。前世他那般渴望孩子，便是为将绾绾留在身边。
既然如今她深深爱着自己，那孩子不要也罢。
可恨他初时心中不安，生怕绾绾会弃他而去，寻了旁人，这才奋力耕耘……
迷迷糊糊中，竟然听见有人说她的孩子是畜生！辛宜睁开沉重的眼皮，眉眼倦怠，“孩……孩子呢？”
看见季桓，她才放下心来，喃喃地要见孩子。
她产后虚弱，面色苍白得紧，季桓忍着心疼，取来湿帕子沾了她的唇角，又给她戴上厚厚的抹额，这才不情不愿地去西次间将孩子抱过来。
季泠看着怀中的婴孩，见季桓过来，笑着逗弄他道：“阿桓既然生养了两个孩子，今后能否过继给我一个？也省得我往后孤独无依。”
“做、梦。”季桓冷声道，“只要我还活着，你便不必担忧孤独无依。”
季泠笑笑没说话，抱着怀中的婴孩，同季桓一起去辛宜那处。
季桓抱着的是先出生的孩子，他垂眸略略打量了一眼“小畜生”，向来冷硬的心肠到底软了几分。
前世，他跪在灵灯前，给那并不存在的两个孩子烧着纸钱。祈求他们能多回来看看他们的阿母。
眼下，他当初的愿望似乎成真了。只是，心头多少有些复杂。
孩子的眼睛还未睁开，整个一小团，红红的，丑丑的，小脸像茶盏那般大。
季桓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向辛宜，只见她依旧睁着眼眸，无神地望着帐顶，等着见这两个孩子。
见他们过来，辛宜艰难地扯唇轻笑，迫不及待地看了眼两个孩子。
“夫君，这是我们的孩子。”她抬起湿漉漉的眸，欢喜地看着季桓。
“往后，夫君便又多了两位亲人。”
季桓喉中哽塞，良久他叹息道，“绾绾辛苦了。”
“是我对不住你。”
辛宜知晓他见不得自己生产受累，旋即弯了唇角，安抚他道，“可我也想尝一尝初为人母的滋味。”
季泠抱着孩子，听到这句话时，她眸中染上一丝落寞，旋即，又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
季桓收回余光，抱着孩子在一旁陪着辛宜。
……
出了疏沉院，季桓将季泠叫到了书房。
“阿姊，你且断了今日的念想，我断不会将我的孩子过继于你。”季桓目光沉沉地望着她道。
“以我清河季氏的门楣，整个冀州，你可任选夫郎。”
见季泠垂眸不作声，季桓提醒道，“阿姊不过长我一载，若成婚，仍可有自己的孩子。”
孤独久了，季泠听到自己的孩子时，渐渐抬眸，对上季桓的视线。
她何尝不想有自己的孩子？纵然陆琛欺她骗她，但那个孩子却是她的。
可是他身上流着陆氏的血脉。季氏容不下它，季桓更容不下它。
起初那些时日，她被情所困，也是怨过恨过。后来时日渐久，得知真相，她便逐渐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