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最喜欢看他射箭。季桓也乐此不疲,每日得空都会陪着她去玩。
辛宜端起案上的藏心鱼丸汤,心情愉悦地小口喝着。见季桓过来,她不动声色地也替男人盛了一碗。又从袖中拿起帕子给他擦汗。
季桓本就高她一头,辛宜想踮起脚尖,为他试擦汗水。却不想,她这动作惹得男人心惊肉跳。急忙虚虚揽着她的肩膀,重新扶她坐下。
“哪有这么娇气。”辛宜努了努唇,趁着他俯身扶她坐下时,贴心地为他拭汗。
“还未满三月,凡事仍得处处小心。”季桓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小腹,认真道。
前世阿梧和阿萱始终是他心底的痛,是他求而不得的苦果。
他做事从来只思忖最坏的打算。眼下辛宜怀胎才不足两月,胎象还未坐稳,他不得不事事周全。
就算三月后胎象坐稳,不到最终瓜熟蒂落,孩子出生那一刻,他仍不可能放下心来。
事情因他的重生而发生了许多转机,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没了前世的邺城之乱,再往后有没有旁的事,仍不好说,韦允安会不会出现,他更拿不准。
他能做的,只是守好辛宜,看到他们的孩子。这个孩子得来的有多辛苦,他心中了然。
不枉费他那时的一片苦心,夜夜耕耘。
“不会有事的。”辛宜笑道,将盛好的藏心鱼丸汤端给他,“也尝一尝夫君你的手艺,做好后我未见你动筷。”
季桓愣了一瞬,忽地想起她眼下正怀着身子,鱼丸性腥,也是他疏忽了。
哪知,这出神的功夫,羹匙已抵至他的唇角。
“张嘴!”
季桓细细咀嚼着鱼丸,目光直直盯着她,看得辛宜面色发烫。
“对了,夫君怎么知我喜欢吃这道菜?我并未同夫君说过。”辛宜看着他促狭笑道。
待将鱼丸吞下,季桓垂眸抿了口茶。
前世将她困在吴郡太守府时,他时常亲自下厨,做她喜欢吃的时令爽口菜,藏心鱼丸也是这其中之一。
“绾绾,你是我妻,做夫君的自然该知晓妻子喜欢何物。”季桓抬手将她鬓边的发丝拢到而后,
蓦地碰到了她的耳珠,辛宜顿时一颤,急忙正过身来,离开了他的触碰。
“绾绾自幼最喜朱红,喜自由,喜侠义,喜鱼虾,喜竹笋,喜射箭——”季桓沉沉打量着她,不假思索道。
“对,也不全对。”辛宜看着他,眉眼弯弯,抿着唇似乎有所期待。
“不全对?”季桓敛目,仔细思索着前世对她的了解。
“夫君忘了?”辛宜促狭笑着,有意提醒他,“夫君与我第一次见面,是在何地?”
“并州。”季桓旋即道。
“彼时我正随讨虏将军袁旬一同去清剿并州的赤山贼。”
“好了好了,我知晓你也猜不到这其中关窍——”
辛宜的话还未说完,男人修长匀称的指节忽地落在她的唇瓣上,仔细摩挲着,季桓打断她,仔细思量道:
“绾绾且给我一个机会。”
思忖片刻,季桓忽地瞳孔一缩,想起前世的事,看着她颇有些不可置信道:“绾绾是因为我,才学的射箭?”
她的喜好他大都能追溯到过往,唯有一样,他拿不准。
上辈子在丹阳时,他们互相对射,他因忆起前尘而射偏了箭。而她狠心地朝着他心□□了一支有毒的弩箭。
她并非是自幼便精通射术的。为了他而学射箭,练到百步穿杨。
她喜欢他近十年,因着他而学射箭!
季桓兴奋地全身都在颤抖,既为他们前世错过太多死死纠缠而悔恨,也为着她心里有他而欣喜癫狂。
“绾绾!”
季桓情难自已,闭上眼眸,将她揽在了怀中。
真被他猜到少女心事,辛宜反倒不太好意思,只能紧紧依偎着他,感受他的身上浓厚的降真香。
她不说话,更是印证了季桓的猜测,本欲将人抱得更紧,想到她还怀着身孕,季桓旋即松开了桎梏,握住她的手。
“汤……喝着可曾反胃?”季桓耐心询问,“是我的疏忽,厨房还有酱得梅子,过两日便好了。”
“夫君怎地这般贴心?”辛宜笑着抱着着他的胳膊,视线逐渐落在小腹上,抬手轻抚道:“这个孩子很乖,并未闹腾我。”
“反而有了身子,胃口变得更好了。”
见季桓也要抬手去摸她的小腹,辛宜拿手挡了一下,“慢……慢着,我怕痒。”
旋即,辛宜转移话题道:“夫君,你说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季桓垂眸,盯着她若有所思。至于这个问题,他前世确实思量过,他更想要个女儿。
辛宜既然那般喜欢和韦允安的女儿,若她有了和他的女儿,定然也是讨她喜爱的。
女儿不会像儿子那般顽劣,更能激起辛宜的恻隐之心。
不过眼下,他却不会这么想了。辛宜没有生下阿澈,眼下她正怀着他的孩子。季桓盯着她,认真道:
“只要是绾绾生的,无论男女,我都会喜欢……会爱屋及乌。”
第110章 番外1:if季桓重生4
虽然如此说, 但到底还未问过辛宜的意见,季桓将她扶至藤椅前,重新坐下, 乌黑的眸子深深看向她道:
“绾绾呢?是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孩子尚在腹中还未出生,他这般直接的话问得辛宜脸颊一红。她抬手轻抚着尚有些平坦的腹部,眸中染着甜意。
“我同夫君一般, 无论是男是女, 这是我同夫君的孩子, 我都会爱他。”
季桓盯着她愣了一瞬, 这句话他足足等了两辈子!
前世辛宜恨他入骨,甚至“恨屋及乌”, 无论如何也不肯生下他的孩子。
季桓唇角微颤,他极力压制着心中的喜悦,点漆般的眸子黑的发亮。
“好,好!”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愿都能如绾绾这般聪慧美貌。”
“夫君这是什么话!”辛宜被他逗笑, 笑盈盈抬眸, 抬手握紧他的细长匀称的大掌, 在半空中缓缓荡着。
“怎么能都像我呢?夫君郎艳独绝,俊逸通雅,我倒是希望,孩子能多像夫君一些呢!”
一颗心砰砰乱跳,季桓垂眸望着她, 唇角微扬。
辛宜正拉着他的手,轻快地笑着。蓦地,男人忽然俯下身来, 在她的白皙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冰润,轻柔,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
八月的天,酷暑难耐。疏沉院中的莲蓬熟了一片。
腹中孩儿已经五个月了,辛宜明显察觉腰身粗了一圈,行动有些不便。
担心她怕暑热,季桓将城外的活水引入府邸。屋檐上不时有水哗哗流下,房屋的四周形成一层水帘,室内顿时清凉不少。
辛宜此刻正穿着藕荷色单衣,腹部搭着薄毯,看着话本。
季桓在一旁替她剥着葡萄,放入白玉盘中,不一会儿,刚剥的葡萄就要见了底。
季桓哭笑不得,用帕子擦了擦指尖残留的红紫汁液,温声道:“绾绾,莫要贪凉。”
“等会该用午膳了。”
对面的女子并未应答,依旧沉溺于手中的话本,甚至伸出纤纤细指,继续去撷取白玉盘中已剥好的紫葡萄。
指尖十分自然地将葡萄拿起,送入口中。双眸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话本,方要拒绝,却见男人忽地将她的话本抽走,另一手落在圈椅的椅靠上,俯身下压将她紧紧圈在其中。
辛宜蓦地一惊,腮帮鼓鼓睁着圆润的眸子愣愣望着他。
“绾绾可听到我方才说了什么?”男人眼底含笑,却笑意深沉,辛宜下意识想回答,下一瞬,男人的吻忽地落了下来。
“夫……夫君……”
葡萄的辛甜在唇腔渐渐晕开,化作绵绵的余晕,萦绕在两人心头。
话本掉落在地,拢过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交。侵略性的吮吻含着唇瓣,辛宜被他带地渐渐仰起头,承受着他略带惩罚意义的吻。
“夫——”
“夫君——”
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气,季桓才大发善心,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辛宜眉眼间含着红晕,想挣脱他的十指紧扣,不想下一刻,男人的吮吻再次来势汹汹。
季桓趁着她方才喘息,攻城略地,细细品味那含过葡萄的丁香软嫩。
“唔……”
察觉到异动,辛宜瞳孔猛地一惊。
季桓发觉她的异样,慌忙停下。
“好像,好像动了!”辛宜呆愣在原地,小鹿一般湿漉漉地眸子紧紧望着季桓,“夫君,孩子好像动了!”
前世他极力想要与辛宜有一个孩子,为此还特意翻阅了医书,了解妇人有孕时的各种症状。
绾绾如今有孕五月,按理说是该有胎动了。
季桓唇角微微牵起,站在她身前,半蹲下身,视线从她的小腹逐渐落进她的眸底,眉心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