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莫怕,正是我们的孩子在动。”
知晓她怕痒,季桓抬眸,诚挚道:“绾绾,我可以摸摸孩子吗?”
辛宜尚在惊愕中,被他这话带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男人的长指毫不客气地越过薄毯,轻抚上她微隆的小腹。
辛宜垂眸看着他,只见他安静地蹲在自己身前,一手放至她的膝上,一手抚上她的小腹,视线紧紧盯着她。
这炙热的视线令辛宜蓦地小脸一红,腹部绵痒,她伸手想将他的手拂下。
手背上却蓦地一热,男人覆上她的柔荑,在隆起的小腹部慢慢感受。
“绾绾,你能感觉到他在动了吗?”
隔着温热的小腹,掌心处传来一阵一阵跳动,辛宜差异地抬眸,不可置信地对上季桓的视线,点了点头。
“再有五个月,孩子就能降生了。”辛宜垂眸抚着小腹,唇角扯出一丝弧度。
不知想到何事,眉眼间的喜悦一扫而尽,她微微敛眉,“听闻生育孩儿如同经一趟鬼门关。”
“当年我阿母正是因为生下我后元气大伤,之后身子便一直不好。”
“或许因我带累了她,后来她一直不喜我……”
季桓抽回手,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安抚着她道:
“绾绾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陪着你。近来我观阅医书,上面道妇人孕中宜多行动锻炼,可使胎位坐正。”
“此事也是我带累了你。”季桓握上她的手,点漆般的眸子忽地一沉,“若真到了那种地步,我的绾绾比什么都重要——”
“不会的!”辛宜急忙打断他,再怎么说也是她辛苦怀胎生下的孩子,她无比希望这个孩子降生。
“是我想生下夫君的孩子!”辛宜抬手抵在他的唇瓣,叹息道,“夫君未有旁人,此生惟我一妻,绾绾已感激不尽。”
“正如这个孩子,是我与夫君的孩子。哪怕会经历一次鬼门关,生下他,我也甘之如饴。”
“绾绾!”季桓眸中微动,猛然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
“有妻如此,就算拿我的命去换,我亦心甘情愿。”
“说什么傻话!”辛宜抬肘击从后了他一下,只是她未注意到,此刻男人的眼眸充满血丝,闪着诡异又激动的光芒。
好一会儿,两人才平息,季桓渐渐将人松开。
思量起她母亲的事,季桓定定看着她,安抚道:“绾绾多虑了,岳母未必是因为你才会如此。”
太子妃从定昌宫变中出逃,或许早已元气大伤。再者,因着辛宜是定昌太子的血脉,太子妃看到她难免不会想起故人。
“从今往后,绾绾且将那些不快尽数忘了……我的绾绾很好。”
闻言,辛宜眉眼弯弯,抬手抱住他的腰。
“夫君也很好。”
“过去两年,我知晓夫君心中有怨,只求夫君能相信,那日的事,我也并非有意为之。”
季桓知晓她提起的是邺城刺史府那次,他被茶水弄湿衣衫,蓦地闯入她房中见到她换衣之事。
前世他确确实实心中有怨,恨宋雍和辛违算计他。
后来经过那么多事,他大抵也能猜到,此事是宋雍一手操办的,绾绾也成了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是宋雍和辛违包括他自己也没料到的是,绾绾心中有他。
面对他的怒火,绾绾是宋雍的义女,却说不得,也解释不得。
一边是她的义父,一边是她的夫君,绾绾夹在其中,甚是不易。
可惜前世他悔悟的太晚太晚,将绾绾伤得那般深。
“我信绾绾。”季桓垂眸看着她,温和道:“绾绾是我的妻,只是过去两年我被蒙蔽了双眼,未能想透这其中关窍。”
“前两载的事,还望绾绾莫要怨我恨我。”
还不待辛宜开口,季桓又道:“绾绾也知,我清河季氏家族虽家业浩大,可家中那些人是如何德行。”
“自阿母去后,这个世上,只有我妻绾绾一人……待我最好。”
“是我早已离不得你……”
眸中满是心疼,辛宜在清河季府待了两年,如何不知道府中的一些阴私?
包括季桓幼时的事,她也心中了然。怪不得,季桓十六岁时,眉眼间便会那般冷肃凌厉。
被亲生父亲狠心抛弃,亲眼见阿母遭受凌辱,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又见生父与后母如胶似漆,更要遭受后母刁难……
辛宜不敢想象,季桓是怎么经历过来的。怪不得他会整整两年,不愿回清河。
“夫君,我从未喜欢过旁人。”辛宜眸中闪着泪光。
“只要夫君不厌弃我,我永远不会离开夫君……”
听了她这句保证,季桓松了口气,想起还未出现的韦允安,心中又隐隐生上些许不安。
“若是……若是绾绾以后遇见了比我更好之人——”
察觉话说得偏颇,季桓急忙止住,又道,“我会比那人待绾绾更好更好。”
“这般,绾绾就不舍得离开我。”
“从今往后,我不会给他分毫机会。”
既然他重生一回,他便会把握好这次机会,再不给郗和宋峥韦允安还有旁得野花野草任何可乘之机!
“夫君哪里的话?”辛宜有些哭笑不得,近来她发觉季桓确实变了许多。
有孕之后,他极喜欢缠着她。好像也在试探着她待他的感情。
隐隐觉得,他好似为此不安。
辛宜也摸不着头脑,从来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夫君为何会不安呢?
……
九月,刺史府传来消息,说是阿兄回来了。
辛宜已有两年多未见他,骤然听闻他归来的消息,从来晚起的她头一次早起了半个时辰。
季桓见她这般欣喜,暗暗压下心中的不悦。
前世宋峥从头到尾都在觊觎他的绾绾。几次三番从他手上将绾绾带走。
“夫君,你说我今日穿这身石榴红襦裙,还是穿这件杏子黄襦裙好看?”
见辛宜将两件衣裳那在身上比划,季桓放下手中的卷册,毫不迟疑地选了前者。
石榴红,正如他初时回来那日,辛宜穿在身上的那件,仿佛一朵艳红的石榴花,远远隔着人群,他便看得清楚。
腹部越来越隆,好在襦裙改得宽松,只能微微看出她的身子。
辛宜本想当着季桓的面转个圈,展示一下她的裙子。
察觉男人眸底的惊骇后,辛宜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季桓看她便也看得更紧。他甚是将公务文书都搬到了疏沉院中,没事便陪着她一同腻在房中。
每次都是他批改着公文,看着邸报,她在一旁或看着话本,或逗弄着狸奴。
等到了用饭时,即使炎炎夏日,他也要放下公文,亲自去膳房给她做饭。
孕中她的口味刁钻得紧,总爱吃那些酸的辣的,季桓也乐此不疲地任劳任怨,为她烹制各种菜肴。
想到他近来的不易,辛宜上前,笑盈盈地看着他道,“夫君近来辛苦了,容妾身今日来服侍您一回吧?”
“服侍?”季桓忽地被逗笑,知晓她说地是服侍他换衣衫的事,季桓眉眼间流露着促狭,凤眸微眯,笑道。
“夫人想如何服侍?待会还要出门,为夫可否先留着,等夜间再劳烦夫人服侍?”
辛宜被他逗弄地双颊一红,急得语无伦次,“谁说那种服侍了!”
“那绾绾说得是哪种服侍?”季桓笑着打趣道。
“我以为,是我想得那种服侍。”
“不是那种服侍……哎!”辛宜努了努唇角,眉心紧蹙着。
季桓起身,随她一同走向衣柜,转过脸来看着她笑道,“若绾绾想我服侍,为夫倒乐此不疲。”
“你……你明知我说的是哪种服侍!”
“你坏!”辛宜气恼地盯着他,急道。
任由她揪着拉扯自己的衣襟,季桓也乐在其中。趁她靠近,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渐渐滚烫。
“六个月了,难道绾绾不想吗?”
看她的脸红的颊逐渐像一只熟透的虾,季桓心头因宋峥而带来的不快渐渐消散,男人继续道,“医书上说,只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可。”
前三个月他忍着欲望,生怕孩子和她出了一丝一毫的问题。后来那几月她暑热难耐,她身子也不大爽。前几日医者又把过来脉象,说她身子康健,气血充足。
若二人真想行事,不全进去也能舒缓一二。
“绾绾,过了这个月,为夫可要再次做回柳下惠了。”
闻言,辛宜咬着下唇,不时抬眸看他,似犹豫不决。
那种事情,一旦开了闸门,仿佛溃决的洪水,滔滔不绝,泛滥成灾。
“绾绾真的不考虑考虑?”季桓眯起凤眸,再次问道。
辛宜盯着他滚动的喉骨,极力遮掩住面上的烫红,最后实在无奈,“那……那你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