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不要客气,难得过来坐坐,不嫌弃的话,晚上就我这里简单吃点啊。”
阿宏晚上做了几个小炒,有馕,有抓饭。大家被这风整的饥肠辘辘。
“我想起来了,这么大块防雨布,原来工人用几根木头竖着压的,这么大风灌进去哪里压得住,得用大木头横放压住四周。我这也太大意了,害得大家跟着我受了这遭罪。”尹山大口扒着饭,回想刚刚的惊险。
“那是,我这过冬好不容易养的膘,刚这一下子就给整没了,哎呀,现在可是连这小饼饼都掰不动咯。“老叶故作苦相,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好,阳光洒满雪地,除了那间房,工地上已经看不出昨日风肆虐的痕迹。
昨晚巴特尔帮着打了电话给住村里的木匠阿合江。阿合江之前在尹山这里干过活。尹山一直在工地上待人和善,这大冷天的,阿合江也没有推辞,一早就过来帮看看屋子。
阿合江眯着眼,这里看看,那里拍拍:“不算太糟糕,小问题,我把有一点歪的梁子整回去就可以了。不会影响整体结构。放心。 ”
一上午工地那边就清理完事了。回来村里,尹山收拾起衣物,准备住老叶那。
“我们可以去山上找你玩吗?”阿朵斯不开心。
尹山捏了捏他的脸蛋:“当然,我也会来村子里找你们。”
“哎呀,你怎么像阿依木啊,也开始捏我脸蛋了。”阿朵斯嘴上这么说,心里不抗拒。
说起阿依木,她的电话就来了。她问起工地情况。
“一切都很好呢!”尹山只字没提昨天工地上的事。
其实阿依木都知道,阿麦尔一早就打过电话和她说了。尹山若无其事,她还是没忍住问:“手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老天爷发发脾气,后面会给糖吃的。”
第二十四章 乌鲁木齐的团聚
老叶回上海了,尹山和阿宏、小汪三人在“叶飞”开始了另一种组合生活。
自那日狂风后,天气特别好。白天以晴天为多,天蔚蓝,地雪白,蓝白间阳光充盈。
每到傍晚,大概率的日照金山,常有桃花粉色或橘色霞云,大块地浮在金色的雪山顶,说不清是雪山金染上了云霞色,还是云霞色染上了雪山金,交相辉映的色彩浪漫无比,震撼人心,客人见着兴奋尖叫,说这冬日上山,只为这一幕都值。
这个时候来“叶飞”的客人大部分来自南方,住个两、三晚,享受这里的静谧,拍拍照,玩玩雪,四处走走。
每天早上,尹山像老叶那样,去高地铲上干净的雪,学着用雪水煮咖啡,也开始琢磨起摄影来。那台从广州带过来的尹想用过的相机,他现在随身带着。
他常跑步经过工地,在工地转转后就跑去村子,喊上阿麦尔兄弟,再往后山跑上一段。狗子们粘人呐,人跑哪跟到哪。阿麦尔家的狗子和“叶飞”的狗子这段时间常混在一起,相处和谐。这里的狗子很少打架,可能因为它们有共同的敌人——这山间的野猪。
“叶飞”附近最近野猪频现。天气太冷,山上食物变少,野猪就出来捣乱。这天晚上,狗子一阵狂吠,尹山和阿宏出来一看,夜色下一只身形很大的野猪,正肆无忌惮地拱着不远处雪地上的垃圾筒。
“又是这野畜生,得想个法子把它抓住,看我不把它宰了。”阿宏拿起铲雪的铁锹,咬牙切齿。好几次了,野猪把垃圾桶翻倒,一片狼藉,得费力收拾。
“可别,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私自猎杀违法呢。”尹山提醒。
三只狗子吠叫着接近野猪。哈莉最顾家,就像一个女战士,冲在最前面。以前这种情形,野猪会跑,这次却纹丝不动。眼瞅着一场搏杀即将上演。
这头野猪很大只,看起来像头凶猛的公野猪,獠牙可见,缠斗起来,狗子们恐怕不是对手,甚至有性命之忧。尹山迅速拿过阿宏手上的铁锹,猛力敲打台阶下的大石块,发出高频刺耳的金属声,才把野猪吓走。
老叶打来电话来闲聊,问尹山怎么还没下山回乌鲁木齐。尹山开着玩笑:“请叫我赶猪小能手,我多留几天,防野猪,护狗子。”
老叶大笑:“没想到我才离开一个月,你就取代了我这‘旷野之狼’,还能拿捏得了野猪,厉害,厉害!”
到下山回乌鲁木齐这天,尹山不放心狗子们的安全,提醒阿宏和小汪常备着火把,铁锹之类的,千万防着狗子们和野猪对峙。
这次下山,尹山是和两个客人一起的。很特别的客人,一对六十来岁的夫妇,同是广州过来的,对尹山特别亲切。
他们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在新疆旅居了大半年,在伊宁长租了个小院子,跑遍了新疆的各个角落,这次自驾上山在“叶飞”住了两个晚上。尹山为他们煮了咖啡,带他们骑了马,帮他们拍了照,聊得很投缘。他们回伊宁这天,正好尹山也去伊宁搭高铁,他们便邀他同行。尹山索性帮他们开车下山。
“叔叔阿姨不回广州过年吗?”离过年只有几日了,尹山好奇他们还在这遥远的路上。
“不回了,我们准备在新疆呆到5月份,之后就去云南了,准备在丽江租个屋子,在那呆上个一年半载,体验体验云南的生活。”
“真不错啊,旅居。”
“趁着还能走得动吧。我们有儿有女,都在国外安家咯,常年见不着面,过年人家团聚,我们就俩,在家大眼瞪小眼的,还不如到处走走,看看想看的风景。我们打算旅居养老,等身体不行了,就回广州的养老院呆着去了。哈哈。”
路上两位长者你一言我一句,很是洒脱,笑起来特别爽朗。尹山佩服他们的精神状态和通透的生活方式,也能感觉到他们对不能和儿女团聚的无奈。
此时,乌鲁木齐的一家人正等待着尹山回家团聚。
张瑶比尹山提前一天到的乌鲁木齐。尹山大概晚上七点左右到,她和尹虹五点就开始在厨房忙乎。
“就差蒸条鱼了,嫂子你去歇着吧,小山差不多也快到了。”尹虹正说着,门铃响了。
林墨准备去开门,林娅以百米赛跑的速度从房间里跑出来,抢在了前头打开门。
“哈哈,老哥,你终于到啦!”林娅一把扒住尹山的胳膊,边跳边把人往里拉。
“你悠着点,我这胳膊快被拽下来了。”
“小娅,你这还像个小孩,没个规矩,见到你哥就疯。”林墨摁了下林娅的头。
“小山,小山,”尹华民直喊,从沙发处往玄关走。
“爷爷,想你啦。”尹山放下行李,握住爷爷伸过来的手,扶着他走回客厅。
老爷子像老小孩一样高兴,笑眯了眼,盯着孙子俊朗的脸看不够,觉着瘦了很多,眼睛里露出疼爱:“哎呀,受苦了,受苦了。”
张瑶和尹虹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妈,姑。”尹山各叫了一声,做母亲的人听着心都化了。
看到尹山风尘仆仆,头发长了,脸变黑了,也消瘦了,张瑶知道,这几个月他吃了不少苦头。
“怎么样,我这小麦肤色不错吧?”尹山咧嘴朝张瑶笑,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显得更加亮白。
“你还别说,我喜欢你这个造型,这头发,再长一长,可以扎小辫了。”林娅够起手,调皮地去撸尹山的头发。
“赶紧的,去厨房捧菜。哥哥多累啊。”尹虹打住林娅的玩闹。
“小山,姑姑做了很多菜,陪爷爷、姑父坐下吧,我们准备吃饭。”张瑶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尹虹心细,看到了张瑶眼角边的湿润。她理解嫂子的心情,也顿生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今年哥哥不在了,尹山也经历了太多的不容易。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开开心心地准备吃饭,但各自心里有着不想触及的隐痛,都在极力把这种隐痛往内心深处推回去。谁都不愿意这个时候让身边的家人感到不快乐。那个隐痛的地方,就是想念尹想的地方。
每年过年相聚,尹想是那个最活跃的人,照顾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林娅那个时候常嚷嚷,舅舅是她心目中的大太阳,温暖四方。可这张餐桌上再也没有他。大家怎么可能会忘记他?无穷无尽的思念。
“来,我们为小山回家干杯。”林墨发起。
杯子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就像一家人齐刷刷的心。
“饿了,真饿了,我姑这菜做得也太丰盛了吧。”尹山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看着这满桌子的菜。
“来,大鸡腿是小山的,辛苦了。”尹虹不停给尹山夹菜,老爷子也添着夹。
“您两位还真偏心偏到底,您们是看着个头大的来的吗?我这体积也不小啊,您们就看不见?”林娅故作不服气。
大家哈哈大笑。
“老哥,你那民宿什么时候弄好啊?”
“七、八月份吧,夏天。”
“正好是暑假呢,我要去,我要去那里过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