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美人!”六个宫人向着唐妙菱行礼。
又有四个宫人向着宁婉音行礼,“恭迎贵人。”
皇宫之中等级森严,不同位份不同待遇。
“表妹,我们真有缘,竟然住在一起。”唐妙菱状若惊喜,其实心中一点都不高兴。
有前世记忆,她早知道她们两个分在一个宫里。
她真希望离宁婉音远一点!
瑟瑟发抖,还要装作欢天喜地。
呜,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宁婉音一眼看出她的表里不一,福身行礼:
“唐姐姐,我先回屋了。”
对于位份高于自己的妃嫔,见面告退皆需行礼。宫规她私下学了三年,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忽略这一点。
“对,这一路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唐妙菱赶紧点头,忙不迭带着自己的宫人回她居住的左偏殿。
多与宁婉音待一会儿,她怕自己撑不住腿抖。
永和宫右侧殿——泠雪阁。
贵人仅能带一位婢女入宫,宁婉音带着从小伺候的莲蕊。
宫里分来伺候的则是刚才拜见她的两个宫女、两个太监。
“奴婢丹荔/绿橘,拜见贵人,请贵人安!”
“奴才小桂子/小圆子,拜见贵人,请贵人安!”
宁婉音看着眼前四人,淡淡道,“几位分在我宫里,便是缘分。我向来赏罚分明,只要你们认真做事,必定不会亏待。但若是吃里扒外,也不会轻饶。”
“奴婢/奴才明白!”四个宫人皆是磕头行礼。
宁婉音当然知道,这一番每个妃嫔大概都要说一遍的话,没什么威慑力。她也不会信任他们,只是该说的话总归是要说的。
“莲蕊,赏!”宁婉音吩咐道。
莲蕊将早就准备好的银锞子分给四个宫人。伯府为了她争宠,准备了一千银两,预备打点赏人之用。
四人皆是欢喜领了赏。这银锞子分量沉甸甸,不轻。
谁都希望跟一个出手阔绰的主子。
宁婉音继续说道,“我既入宫,自然要做好侍寝准备。你们也要做好准备,迎接圣驾。”
四人第一次见这么积极的主子,都有点懵,倒是丹荔反应快,连声道:
“贵人说的是!”
宁婉音吩咐道:“事不宜迟,咱们泠雪阁从现在开始,就要筹备起来了。陛下金尊玉贵,泠雪阁务必要清扫的一尘不染。”
四人没有异议,领命称是,清扫宫殿迎接圣驾本就是应该的。
但是……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位新来的主子,是不是太能折腾了?
不止宁婉音的寝宫打扫的一尘不染,连他们的下人房也清了一遍。
庭院里的花圃就更离谱了。
说是清理杂草,直接掘地三尺把花圃翻了一遍,又重新把花儿再种进去。
四人一直忙活到天黑,要不是主子给的赏银多,他们都想换个地儿当差了。
“主子,整个泠雪阁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花圃里没有毒草毒虫,亦未埋藏违禁之物。”
“下人房里没有异物,亦没有发现多余的银子。”
莲蕊一一禀报。
那四个新人都觉得主子事多,但莲蕊却十分清楚,主子曾说过:
容身之处,屋里屋外,一人一物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要熟稔于心。
如此,才能安居。
“你们辛苦了。”宁婉音点点头,沉思三遍,将整个泠雪阁的一砖一瓦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顿了顿,黛眉轻挑:
“泠雪阁里没有水池,去内务府使些银子,要八个水缸,便说我喜莲花,要种莲。但宫里人的一举一动,旁人总要多揣摩,必然有人不信我是喜欢莲。”
“再假装说漏嘴,说莲子多子,我觉得它兆头好,希望能早生贵子。”
宫妃所做之事,但凡是为了争宠生子,旁人就不会觉得奇怪。
莲蕊恍然,行礼请罪,“奴婢疏漏,竟然忘了这一点。万一泠雪阁走水,取水又远,那可难办。”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宁婉音笑道。这世上之事,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面面俱到的,她自己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不过是尽量谨慎而已。
莲蕊赶紧带着太监们去内务府搬水缸,有着银子开路一切也办的妥当。
一切办完,莲蕊再次回来复命。
刚说完泠雪阁的“物”,还有最重要的“人”呢。
“奴婢打听了一下,小桂子、小圆子以前都是先帝刘贵人宫里的,刘贵人病逝以后回到内务府,如今分到泠雪阁。丹荔和绿橘则是去年新入宫的丫鬟,年龄偏小一些,刚学了一年规矩。”
伺候过的主子已死,是有些不太吉利的,小桂子小圆子在内务府待了几年都没有人愿意要他们。
新来的宫女容易出差错,高位妃嫔也不会挑。
所以,留给低位妃嫔的宫人,不是新人,就是有些忌讳的,这看起来他们来历没什么问题。
莲蕊又继续禀报道:
“小桂子是个贪财的,还向奴婢套话您的家底,真是钻到钱眼子里了。这小圆子倒是个老实的,干活毫无怨言,奴婢安排他们两个在外院守着。”
“丹荔擅长梳头,伺候您梳洗。绿橘伺候茶水……她们两人是内屋伺候的,如今也委实没别的办法,只能用这些人。奴婢会盯的仔细一些,回头再去打听他们的过往旧事,务必不留隐患!”
宁婉音望着她赞赏点点头,“你做的很好。”
莲蕊骄傲地挺起胸膛,跟着小姐这么多年,她也是学到了一些皮毛的。
……
次日,宁婉音身着一袭碧色缠枝莲纹对襟束腰裙,乌鸦鸦发髻间点簪两三支素玉簪。
“贵人,您生的这般美貌,但妆扮的如此素净,只怕是不太醒目呢。”丹荔没能好好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宁婉音淡淡一笑,“不是去给陛下请安,不需要出挑。”
刚从右侧殿出来,宁婉音便见唐妙菱在正殿宫门口守着,等她一同去请安。
“表妹,元孝皇后仙逝,如今宫中是淑妃掌事。我们先去淑妃的景禧宫请安,再一起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唐妙菱努力表现出自己的友善,笑的一脸灿烂。
自从选定入宫,宫里便派了嬷嬷来简单教了几日规矩。
大炎王朝的后宫妃嫔需每日向太后、皇后请安。
按规矩需由皇后领着众妃向太后请安,众妃不可私自前去。如今宫中无后,这领头担子就落在淑妃头上。
众妃算起来是在景禧宫集合,一道再去向太后请安。并非是有每日向淑妃请安的规矩。
“好。”宁婉音微微点头。
陛下原配元孝皇后是在陛下登基前几个月病逝的,陛下还没来得及续弦,先帝驾崩。
遂,如今宫中无主,皇帝以淑妃代行皇后之权,执掌六宫。
淑妃是皇帝尚未登基前的侧妃,生有一位大皇子。这是后宫之中唯一的皇子,地位稳固。
自设:皇后、皇贵妃、四妃(贵淑德贤)、妃、嫔、昭仪、婕妤、美人、贵人、宝林、选侍。
第4章
请安
两人行路过半,前方宫道里传来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你也敢挡我前头?”
“薛婕妤息怒,嫔妾没看见您……”
一个面容明艳的女子,正在教训另一位妃嫔。
这是去景禧宫的必经之路,不少妃嫔看见这一幕,但无一不是匆匆低头走过。
“表妹,这是薛婕妤,我们快走……”唐妙菱压低声音提醒。
她虽然在宁家跋扈,但并非毫无头脑。而是一个欺软怕硬的性子,从不在家世比自己厉害的人面前招摇。
薛婕妤,此次新入选品阶最高的两位秀女之一。
她出自肃国公府。
大炎立国时,开国皇帝将一起打天下的将领,封两公四侯二十一伯,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后虽偶有因军功封爵者,但三代而没。
远不能与这一批铁帽子勋贵相提并论。
这一批开国勋贵,是世人眼中真正的“贵族”。
哪怕宁家这样没落的伯府,联姻都要挑三四品官。更别提两大国公手握重兵,世代镇守大炎王朝边疆,权势滔天。
可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都有国公府。
先帝时期,皇后与皇贵妃分别出自两大国公府,各有一子。
为了皇位,两大国公派系争权夺利,斗的你死我活。
最终,太子(皇后之子)与英王(皇贵妃之子)皆死。
又逢先帝驾崩。
今上才被群臣推为新君。
说是群臣,朝中诸公十之八九是两位国公之人。这其实是两公权衡利弊的结果。
今上生母出身普通且早逝,先帝在位时他没机会参与朝中政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看起来是不通政务的。
而他的元孝皇后,乃肃国公府的旁系嫡女,肃国公府算是他的岳家。他的侧室淑妃的娘家,又是信国公府的姻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