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两边都沾点关系,但不多。
若他登基,肃国公府得一个后位,信国公府有一个掌权淑妃,两家都占了好处。
再者皇后之位空悬,他们还能再送女入宫,争斗后位。
如此一盘算,今上在诸多皇子之中,便是最适合的人选。
薛婕妤十分清楚这一点,祖父已经与她说明,她此次入宫,只为后位。
她可是肃国公府身份最尊贵的长房嫡女,她嫡亲姐姐是前太子妃,姑母是薛太后。
就连她看不上眼的旁系族姐,也做了元孝皇后。
她薛家女,岂能不为后?
“哼!”薛婕妤狠狠掌掴了那女子几耳光,直打的她脸色红肿,方才转身走了。
随行的婢女连忙提醒,“主子,您初入宫这怕是……”
“我是打给新入宫的秀女看的,也是给淑妃看的。她什么身份,也配执掌六宫?也就是我那不争气的族姐死的早,才给了她这种机会!”薛婕妤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我既入宫,自要立威,杀鸡儆猴。”
那婢女便不再多言了。
她家主子从前在闺中并不跋扈,向来温柔守礼。这一举一动,自是有她的用意。
……
宁婉音与唐妙菱到了景禧宫,先向主位的淑妃请安。
淑妃一袭绛紫色青鸾金绣宫裙,温婉娴雅,温声笑道:“两位妹妹快起来。你们是表姐妹,本宫特意将你们分在一个宫里,让你们姐妹也能有个照应。”
唐妙菱心里苦啊,但也只能谢恩。她短短一个月的前世记忆里,淑妃是个性子很好的人,挺关心大家的,想必她就是一番好意。
宁婉音也跟着谢过。淑妃此话,一是施恩,告诉两人她帮了忙。二是警告,她才是宫里掌权的人。
恩威并施,又温柔款款,看起来很有贤德皇后的派头。
但她既能知道唐妙菱与宁婉音是表姐妹,又岂能查不到唐妙菱在宁家怎么跋扈嚣张。
将她们俩放在一块,不过是要看她们姐妹斗起来。
用心险恶。
不过唐妙菱最近突然转了性,一时半会,淑妃是看不了热闹了。
“当自己是皇后呢,一副做作的样儿。”侧位坐着的庄妃翻了个白眼,看不惯淑妃一副正室的做派。
她一袭妃色攒珠缀玉宽袖曳地裙衫,满头珠翠,珠光宝气。和淑妃一样,是今上潜邸之时的侧室。
陛下为她打破了无嗣不封妃的祖宗规矩。
还将元后留下的大公主,养在了她的膝下。
可谓是六宫第一宠妃。
淑妃瞥了她一眼,淡淡微笑没有说话。
坐在下首位的芳昭仪立即道,“淑妃娘娘代元后执掌六宫,尽职尽责,所以才会让庄妃娘娘想起皇后娘娘吧?”
淑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庄妃过誉了,本宫远不能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庄妃噎了一下。她向来喜欢挑事,但口齿不算伶俐,和淑妃打嘴仗就没赢过。
新入宫的妃嫔都默默垂眸,当做没听见。
这后宫之中,除了淑妃、庄妃,再无一宫主位,余下有昭仪、婕妤及以下若干。
因为今上做皇子时不受宠,这些旧府妃嫔出身都很一般。
远不能及此次入选的两位背景惊人的婕妤。
两位新入选的婕妤,几乎是同时到的。
一位容颜明艳,正是刚才打人的薛婕妤。另一位气质温婉,是信国公府的嫡女岑婕妤。
她们两人一出现,景禧宫里便安静了。
刚才不少人都看见了薛婕妤打人,还以为她也不会对淑妃、庄妃客气。
但她和岑婕妤都很客气地一一向位份高的妃嫔行礼,一举一动挑不出毛病。
淑妃对待两人笑容十分热情。
看所有人都不顺眼的庄妃,也不吭声了。
芳昭仪在她们行礼时更是坐立不安,微微侧身避开,不敢受礼。
气氛一时间莫名紧张。
正在此时,红肿着脸的周贵人走了进来。
“哎呀,周贵人你的脸这是……”淑妃故作惊讶关切问道。
“嫔妾没事。”周贵人低垂下眉眼,未曾多嘴告状一句。她心知肚明,得罪不起薛家。
这满后宫,也没几个人得罪的起薛家。
众人都不再说话,唯有岑婕妤扫了一眼薛婕妤,看向周贵人温声道:
“周妹妹这般娇容,伤了真是可惜。我的婢子擅长调制药膏,对消肿很是好用。碧青,给周贵人送一盒。”
她随行的婢女立即递给周贵人一盒药膏。
薛婕妤瞥了岑婕妤一眼,嗤笑一声,眼底皆是讥诮。
宁婉音静静看着这一幕。
周贵人与自己的出身一样,都是没落伯府。若自己在宫中不能有所依仗,随时可能任人践踏。
这便是,前车之鉴。
第5章
第一次侍寝人选严谨分析
众人到齐,时辰也差不多了,淑妃领着众妃嫔来到慈宁宫,向薛太后请安。
薛太后对淑妃态度一般,不刁难也不亲近,只是冲着薛婕妤招招手,慈爱问道:
“嫣儿在琼华苑住的可好?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哀家让淑妃去换。”
薛婕妤一副温顺体贴的模样,“一切都好,劳烦姑母挂心了。”
薛太后扫了众妃嫔一眼,淡淡道,“哀家本不喜热闹,但中宫无人,也只能多照看一二。”
前几位太后都不问后宫事务,免了妃嫔每日请安,只有初一、十五拜见。
但这一位这话一出,众人便都明白了。
众妃嫔需得日日来请安。
薛太后这是要让大家都看清楚,谁,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
淑妃闻言,面色没有任何不悦,维持着淡淡的微笑。
薛家有太后,岑家有淑妃,两家各自捞着自己的权力,互不干涉。
……
皇宫,乾心殿。
一袭明黄色五爪金龙锦袍的年轻男子,坐在案桌前批阅奏折。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三。
白皙如玉的面容,剑眉星眸,丰神俊朗,玉树临风,乍然一看似翩翩贵公子。
但给人一种冷厉的压迫感,是上位者的气场。
“陛下——”大太监汪德贵跪在地上,将今日后宫发生的事汇报了一遍。
年轻的帝王依旧看着面前的奏折,面色看不出喜怒,没有对这些事提及一言半语,转而提起了另一个人:
“传旨,今晚宋美人侍寝。”
汪德贵震惊。大家都猜测,新秀入宫第一夜,不是薛婕妤,便是岑婕妤,陛下怎么选上了宋美人?
这岂不是打了薛、岑两家的颜面吗?
……
宁婉音回到泠雪阁。
先去景禧宫,再去慈宁宫,折腾了一早上也累了,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休息。
“主子,如今春光正好,您快去御花园赏花吧!”小桂子上前道。
莲蕊柳眉微皱,“没看见主子累了吗?”
“今日陛下就要翻牌子了!若是主子只待在屋中,前头还有薛婕妤、岑婕妤,怕是轮不上主子。但若是去御花园偶遇了陛下,那可就有机会了……”小桂子眼珠一转,满眼里都是精明算计:
“奴婢是宫中老人,给主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后宫主子们众多,若不能引起陛下的注意,陛下想不起您这个人,纵然您生的再好的容颜,也是白费了啊!”
“奴婢曾经伺候的刘贵人,入宫两年都没见过先帝。也就是一次运气好,在御花园遇下先帝,才承宠被封了贵人。”
小桂子说的是实话。
先帝时期,有几个妃嫔都是偶遇皇上得宠的,以至于先帝一朝,妃嫔们时常去御花园里转悠。
“奴婢特意去御花园打探了一下,可有不少妃嫔都在赏花呢!您也要把握时机啊!”小桂子劝说道。
“不必了,我想休息一会儿。倒是有些饿了,去御膳房取早膳吧。”宁婉音不急不缓道。
小桂子深感无语。怎么摊上这一位主子,只想着吃?
你昨天的上进呢?
小桂子退下以后,莲蕊看向宁婉音,关心问道,“主子,您莫非是不想承宠吗?”
“时机不对。”
宁婉音这三年学的可不止是规矩,她还时刻关注着陛下的所作所为。
对于能决定自己性命的人,至少要稍稍知道他的行事作风。
不然进宫来送死吗?
她已经精心研究了此次入选的秀女名单。
两位婕妤之下,有六位美人。
其中四人出自四大侯府,作为勋贵之女,这没什么稀奇。
但有两个出身“寒门”的千金,也册为美人。
分别是正三品礼部侍郎之女温美人,和正三品副都御使之女宋美人。
这两位官员皆是出身寒微,以科举入仕,先帝时官运平平,得陛下一手提拔,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