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就说过,若你救我,我必定报答,我真在你身边留下了,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我这人最是重诺。”
崔沅要的就是她这句话,她站起身,“如果要你卖身入府你也愿意?”
思岚略显犹豫,但还是咬牙道,“愿意。”
她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愿意为了这个秘密委屈为奴,崔沅不是救世主,这张卖身契就是崔沅拿在手里防止思岚背叛的。
“你先歇着吧,在我将一切安排妥当前你不可出屋,不能叫其他人瞧见你,否则我就是想要你也不成了。”
思岚听她终于愿意留下自己,一阵欣喜也松了口气。
崔沅把留下思岚的事情先与桑枝连枝通了气。这件事情倒是好操作,七八日之后就悄悄把思岚先送了出去,再由崔沅把人带回府,带到林氏面前,说这是她路边遇到的可怜丫头,被养父打得半死,她于心不忍,花钱把人买了下来。
近来崔贤对崔沅的态度大转弯,时不时就差人过去问候,还要叫到书房里去谈心,林氏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她,听她一说当即就同意思岚到青山院伺候,份例比照三等丫头的来。
这下崔沅可算是能光明正大给她请大夫拿药了,思岚身体健壮,皮外伤对她影响不大,恢复的也快,大夫来看了也没说什么。
才把大夫送走,小圆就跑了回来,她拿出一封信,“刚刚我把大夫送到门口,就有人给我递了这封信,说我问他是谁,他直说把信给姑娘看了就知道。”
崔沅接过信来,信封上什么也没写,拆开来一下子就知道了,是裴行知。
信里写的是查出来的陈妈妈的消息,陈妈妈两个月前从定州启程,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东都,一直在长宁侯府门口蹲了许久才等到孔氏身边的老人李妈妈,一下子就冲上去把她拦住。二人不知交谈了什么,估计是对孔氏不利的,李妈妈好不容易才将人安抚住,回头请示了孔氏的意思这才带她入府见了孔氏,也就是崔沅去长宁侯府的那天。
陈妈妈现在被安排住在孔氏一座陪嫁的城东的宅子里,底下奴仆伺候着,每日山珍海味享用着,活像个老祖宗。关键是孔氏还愿意供着她,崔沅很难不怀疑她母亲的死与孔氏有关。
若要知道真相,必须要同陈妈妈见上一面。
她立刻让桑枝铺纸研磨,给裴行知写了一封回信,并让小圆赶紧再送出去。
小圆当时还疑惑,送信的人应该已经在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可崔沅却让她只管去,没想到她才刚踏出宅门,那个小厮就出现了。
崔沅有些愁,裴行知信里还给她提了一句,说樊瑞远半月前就已经离开京都,归期未定,面是见不成了。
思岚听她低声念了一句,问道,“姑娘说的是樊少爷?”
“你知道他?”
崔沅意外,又想到思岚曾在风月之地待过,知道樊瑞远也并不稀奇。只是思岚待了好几年的那个地方,并不像满月楼这样人尽皆知,而是藏于某一处,知道的人不多,却都是有权有势有门路的,崔沅猜测,那是拉帮结派互递消息的好地方。
思岚仔细想了想,“就在
几日前,也就是姑娘救了我的那天白日,我行踪暴露被人一路猛追,情急之中我上了一辆马车才甩掉那些人,而帮我的人就是樊少爷,也就是姑娘口中的樊瑞远。”
“你确定是那一天?”
思岚坚定点头,可崔沅却陷入深思,裴行知到底知不知道樊瑞远的行踪,如果知道为何要告诉她樊瑞远出京,阻拦他们见面?若是不知道,那岂不是樊瑞远对裴行知隐瞒了行踪?
越想越不对,崔沅觉得她怀疑樊瑞远并没有错,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她越发肯定,樊瑞远,或者说樊家人与孔氏之间一定有所纠葛。
这厢银川已将把信带回了荣安侯府,裴行知看过后直接烧毁,唇角还勾着,一旁的银川都很想知道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随后裴行知就把观秦喊了进来,吩咐的时候,银川总算知道为什么裴行知一副很有兴致的模样了,这位崔姑娘还真是当机立断,心也够硬。
第62章
斗雪草“你只管说,是谁指使的。”……
隔日一早观秦就来回禀,“人都控制住了,只等公子吩咐。”
裴行知起得早,刚在院中打了套拳,额上还冒着汗,他道,“让银川去崔宅传个信儿,就说一切准备妥当。”
等银川回来,裴行知已经在书房看书了,只不过他心有旁骛,书上的字是一个也没看进去。最近他没再做那些奇怪的梦,可是那股不受控制的劲儿却越来越强,尤其是在宁臻与他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很想探究,与崔沅分别的这四年,她身上究竟长了多少秘密。
崔沅说,请他让人今晚子时把人带到无名医馆去,江衍不在,那里是空置的,这也是他为崔沅提供的地方。
子时,整个东都城的人大多人都进入梦香,是个行动的好时机。
“就按她说的做。”
“公子今夜可要去?”银川问。
裴行知大可不必走这一趟,可他道,“去,她的东西还没还给她。”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来,这东西上次本就想还给崔沅的,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就耽误了。
今夜吧,今夜就还给她。
银川暗暗嗤了一声,想去见人就见人,拿什么还东西做借口,什么时候不能还,非要深更半夜跑这一趟?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家公子为崔姑娘做的也太多了,几乎是她有什么要求,裴行知都会满足,甚至做得更多更周全,这可不符合公子的为人。
子时,崔沅准时出现在无名医馆内,与她同行的是思岚,思岚轻功还可以,带着她翻墙出来足够了。
而她想见的人到得更早,此刻一个年迈的老妈妈被捆了手,封了口,坐在地上恐惧挣扎,好不狼狈,这位就是陈妈妈了。
陈妈妈睡得正香,可是醒来就出现在了陌生之地,她第一反应就是被绑架了,可是周围一个人也看不见,只有几盏烛火跃跃跳动,叫人恐惧。
她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听到有人来了,心里一喜,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结果进来的是两名姑娘,为首的女子明艳靓丽,长得与她印象中的人极为相似,她意识到今夜将她绑来此地的人就是她,心内猛跳。
裴行知等人在楼上静候,崔沅注意到了,却没有与他说话,而是走向陈妈妈。
“陈妈妈。”
她嗓音清亮,在盛夏闷热的深夜中却带着几分袭人的尖锐。
思岚上前去将陈妈妈嘴上的布条扯掉,陈妈妈终于能够说话,她想尖叫想呼救,却被思岚眼疾手快地又堵上了。
崔沅轻柔一笑,“我劝陈妈妈不要大喊大叫惊动了旁人,我既然能悄无声息将你带到此地,自然也有办法了结了你不露丝毫破绽,当然你若是不畏生死,那我倒是拿你没办法了呢。”
现在的崔沅就像是一朵淬了毒的美人花,她笑得越温柔,毒就越是浓烈。
陈妈妈眼见着她拿出一枚金锁把玩,她的心骤然紧缩,身体也挣扎地更加激烈,可崔沅却不予理会。渐渐的,陈妈妈眼里有了泪花。
见火候差不多了,崔沅才道,“陈妈妈能不能好好说话呢?”
崔沅手上的金锁是她孙儿百日时她亲自戴上的,陈妈妈哪里还敢胡闹,点点连头,思岚这才在此把她嘴上的布条去了。
“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陈妈妈乞求道。
“陈妈妈,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都说她长得像母亲,陈妈妈在母亲身边伺候这么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陈妈妈点头,“姑娘,我在瑛娘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姑娘你今日把我绑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
瑛娘就是崔沅的母亲沈瑛。
见她还企图用感情来束缚自己,崔沅不屑地哼了一声,“妈妈怎么不想想,我为何知道你住在孔氏的宅子里?找你来自然有话要问,别的话无需多说,你若真的问心无愧,我自不会冤枉你。”
陈妈妈心肝儿一颤,崔沅年纪不大,说话处事却老道得不像话。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看似平静的问话,底下早已是汹涌波涛。
陈妈妈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崔沅能这么问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她撒谎肯定是推脱不过去的,如今能做的就是把罪孽都推出去,她一下子落了泪,“姑娘明鉴,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从小看着瑛娘长大的,如果不是有人逼我,我怎么忍心伤害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姑娘你忘了吗,你出生以来我对你也是无微不至的啊……”
崔沅不想听那些有的没的,她对陈妈妈根本就没有印象,却也没想到根本不用费什么力就能叫陈妈妈吐口,显然她就是一个拿钱办事,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