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记住了。”
我轻声对豆蔻道：“这点心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
于是下午大半晌时间我都待在太液池一角晒太阳，点心本就不多，她们一人一个吃完刚好没有剩的，我晒够太阳才慢悠悠往芙蓉殿走去，顺手折了几支杏花桃花预备插瓶。
回到芙蓉殿正巧厨房在烧饭，我净了手坐在桌前，今日的晚饭额外丰盛，往常我一个人吃晚饭也就六七道菜，今日足足上了十二道。
我笑着对沁馨道：“怎么准备这么多菜，还换了这么多花样，你一定没少费心思吧。”
沁馨闻言捂着嘴笑了会才道：“奴婢们不知昨日是娘娘芳辰，今日特意多叫厨房做了几个菜给娘娘过生辰，还有一碗寿面，厨房怕做好放坨了，娘娘什么时候想吃立刻就下。”
我对她说：“现在就下吧。”
寿面端上来香喷喷一碗，面条白净，鸡汤清澈，上面有几片青菜和一颗煎蛋，看起来就很好吃。
我刚要动筷子，沈业从门口进来了。
原本一众宫娥们都等着我吃完面后对我说吉祥话，这下沈业一来，她们都识相地退了出去，只留沁馨和豆蔻在殿里伺候。
沈业毫不见外且理直气壮地坐在了我对面，沁馨赶紧给他上了一副碗筷又添了碗饭，沈业也不跟我说话，自顾自吃菜。
这算什么？
他大晚上来我宫里就是为了蹭一顿饭？
我埋头吃着寿面，只听沈业道：“怎么晚上吃汤饼，又吃这么多菜，不怕积食么？”
“不怕。”
沁馨无奈地看看我，沈业道：“有话就说，朕最讨厌下人吞吞吐吐。”
沁馨低头道：“回陛下，昨日是娘娘生……生辰，奴婢们不知道，今日想为娘娘补上。”
沈业脸色变了变，有些窘迫。
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沈业说喜欢我，可他都不记得有关我的小事。
我在王府过了两个春天，过了两次生辰，回回都无人问津，我不知道沈业知不知道我的生辰，其实他应该是知道的，我和他成亲前换过生辰八字，是他亲自来相府要的帖子。
怎么会有人拿了帖子却不看上面的字呢，他又不是不识字。
要么是他压根没兴趣看，反正八字合不合我跟他的婚事都板上钉钉，要么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生辰，看一眼也就忘了，他也从来没想过给我过生辰。
那两年的生辰都是李长季陪我过的，他和我一样，以为王府会记得，最后没人管我他就带我去西市吃饭逛街，再把我安安稳稳送回去。
所以沈业说他如何如何喜欢我对我有多放不下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在我看来他纯粹是因为我给他的和离书打击了他的自尊心，堂堂亲王被一个扔在乡下长大的小庶女给甩了，就算别人不知道这件事他脸面上也是过不去的。
后来在西凉我不在乎他不搭理他，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觉得他居然输给了一个除了长相外不管是家世还是地位钱财都不如他的男人，他非得把这个面子挣回来不可。
要说他对我有多喜欢，我还真不信。
我记得沈业的所有事，他喜欢吃辣不喜欢吃酸，讨厌吃苦瓜芹菜和茴香，喜欢猫厌恶狗，喜欢蓝色和红色的衣裳，爱吃很甜的葡萄和蜜柚，他的生辰他的小喜好，我都记得。
孟采瑶的喜好他也都记得。
可他连我的生辰都不知道，他还说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人一旦开始倒霉，后面真的会不顺
两个月前不小心摔断了尾骨需要休养三个月
导致工作也没了（岗位只有我一个人不去上班就没法运行）
休养的时候半夜从床上掉下去尾骨又摔了一次
手腕因为下意识撑地挫伤了，我妈暴跳如雷
期间流感食物中毒轮番上阵
我也是很命硬了[裂开][猫爪][猫爪]
49
第49章
沈业嗓音干涩，他瞧着我说：“昨日是你的生辰，怎么不让人来告诉我？”
我说：“陛下国事繁忙，臣妾不敢干扰。”
我又用阴阳怪气的调调跟他说话，他也一下就听出来了。
沈业手中筷子一顿，稍稍侧目，沁馨和豆蔻立刻退下并关上了殿门。
“阿言…”沈业声音软了下来，“是我疏忽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都能给你。”
我挑挑眉，说道：“那你放我出宫吧。”
沈业当然不会放我走，可我偏偏就要这么说，他原本还因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日有些愧色，我一说要走他更急了。
“别说气话，你若没有特别想要的，我就让朱义挑些好的送来，明年一定为你好好办场生辰宴。”
我不想理他，继续吃我的寿面。
他忘都忘了，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就算他把司宝司所有的首饰珍玩都给我，也不如李长季给我的簪子让我开心。
沈业见我只吃寿面不理他，自言自语道：“面不赶紧吃就不好吃了，你先吃也行。”
芙蓉殿的厨子手艺一等一的好，简简单单一碗寿面都让我连汤底都喝得不剩，我用手帕擦擦脖子上的汗，才有心情跟沈业说话：“你找我有事吗？”
沈业轻轻点了点头：“你今天…真的是去找我的？”
“算是吧，但好像很不凑巧。”
“你要是再来，提前让人说一声，我在延英殿等你，拾翠殿说钰儿不大好，我就想去看看。”
“先吃饭吧。”
沈业被我呛了回去，他不再说话，低头默默吃饭。
晚饭的菜实在太多，我和沈业吃不完，好几道都没动，便留给沁馨她们吃，沁馨放下两杯消食的洛神花神曲茶，神色复杂地看看我又看看沈业，退了出去。
沁馨估计以为我又要和沈业吵架，自从上次我故意在沈业面前伤了自己又打了沈业耳光，她就开始担心以后我和沈业独处时要怎么办，好在沈业多半个月没来，她放松了十来天，现在我又要和沈业单独在一起了。
我握着暖手炉坐在软榻上看没看完的书，沈业本来坐在我对面，他眼神飘忽不定瞟来瞟去，最后还是挪到了我旁边。
他轻声道：“你既然是去找我，那我问你你怎么不实话实说？”
我说：“本来是想去，但一想到陛下可能不愿意见臣妾，臣妾觉得还是别去了。”
沈业伸手合上了我的书，把我的脸转过去朝向他：“我早就说过，只有你我在时你不用自称臣妾，我也不会用皇帝的身份来压你。那天是我过分了，不该说要杀你的话，我也没有不想见你…”
他把我拢到他怀里，下巴搭在我肩上，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除了皇帝常用的龙涎香外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想起来了，是栀子的气味。
拾翠殿最常焚的香，就是栀子香。
沈业在我耳边轻声说着话，吐出的气吹在我耳边痒痒的：“我不是不想见你，只是觉得没面子，才忍着不来芙蓉殿找你，你也很坏，你宁愿去拾翠殿都不愿找我。”
“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你不是带了糕点去看我吗，我要不来岂不是浪费了？”
“可是点心我让小丫头们吃了。”
我哪想到他还惦记这个，亦或是我递了个台阶给他，他就顺着台阶下了。
沈业不满地嘟囔着，抱我的手更紧了些。
我还没见过男人撒娇的模样，从前我和沈业单独在一起的次数本来就少，他又是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李长季更不用说了，他家出事后骤然变得稳重老成又比我大好几岁，他自然不会对着我撒娇。
故而沈业抱着我不撒手又一副委屈的模样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男人撒娇该怎么办，只好往里面挪了挪：“你先起来。”
“我不。”沈业道。
我受不了了，带孩子都没这么难：“那你想怎样！”
沈业侧着头靠我肩上：“你亲亲我，我就起来。”
“不行。”我立刻拒绝。
“那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别起来了。”我一把把他的脑袋从我肩上推下去，“你喜欢躺那就躺着吧。”
我打开书继续看，沈业仍不死心：“一下都不行吗？”
“半下都不行。”
沈业泄了气半天没有作声，我回头去看他，他正歪在软榻上支着脑袋在背后盯着我看。
他忽道：“你戴了新簪子？”
我摸摸发髻：“嗯，今早换上的。”
“拿下来我看看。”
他见我不动，坐起身从我头上摘下莲花簪在手里打量，随口道：“怎么以前没见你戴过？”
我只装作若无其事：“昨日从嫁妆箱子里翻出来的，觉得样子新奇就戴上了。”
沈业翻来覆去看了遍莲花簪，分不清是夸还是贬：“西凉的工匠手艺一般，不如宫里的好，你要是喜欢我让人给你打一只一模一样的送过来，这个就别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