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娇娇儿,你阿兄有了心上人,这是值得你为他庆贺的事,偶尔的吃味我可以纵着你,总是这样就不对了。”
他抬起她的下巴,慢声哄着:“如今你已经有我了,从前岑闻远给你的,我保证并不会少,我都会补上。但你得允许他有自己的小尘世,明白吗?”
岑听南眨眨酸涩的眼睛,终于在他的耐心与温和中吐露了心声:“我只是见不得他那样委屈自己。”
那么多箭射在他身上,多疼啊。
那木罕可真是个心狠的小姑娘。
岑听南越想越难过:“那木罕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将他赶走不行吗?他受了伤,却连回去将军府都不敢,阿娘知道得多心疼呢?”
“岑闻远自己愿意的,你心疼什么。”顾砚时扯着唇笑了笑,“若你要拿着弓箭将我射成刺猬,为了哄你开心,我也是乐意的。”
岑听南瞪大了眼:“我才没那么蛮横!”
“你以为你好得到哪去?明知自己不能吃冰,还这样胡来。我倒宁愿你将不痛快发泄在我身上,也别作践自己的身子。”
他话里的情意沉得岑听南快要接不住。
想起自己方才口不择言脱口而出的和离,她有些懊悔。
“我方才是不是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我错了……”
顾砚时一直看着她。
看着小姑娘眼里升起来的懊悔和自责,看着她脸上短小可爱的绒毛。
突然掐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和的潮汐涌上来,安抚着她的不安。
他含着她的唇,一点点散漫地亲着、沁着,温柔而平和地抚触着她。
岑听南在这不带欲念的亲吻里,瓮声瓮气地开口:“顾砚时,谢谢你一直教我。”
顾砚时笑了一声,潮热地咬住她的耳尖:“你呀,以后少说些胡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107章 番外八·岑闻远篇(一) 鲜衣怒马少年……
漠临府地远苦寒,是北戎同盛乾边界的关隘,除了来往商队,甚少有什么新鲜面孔出现。
因此一旦出现,就会被人牢牢记着。
这一年就有这样一个少年郎,马尾高束,轻袍流云,一杆长枪,银鞍飒沓地折返了漠临府无数回。
大家都对他的称呼也变了许多回。
从一开始带些惊惧的岑小将军,到后头熟稔的岑家小子,最后再变回小将军。
只少了一个姓。
小将军,在漠临府的百姓心里头,是独称那一人的。
也只那人担得起这满城百姓的惦记。
余姚是三十年前跟着商队来到漠临府的,他从上京来,带着在上京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在漠临府站稳了脚跟。
如今城中杏林馆唯他一家独大。
这日冬雪簌簌,又是临近年关,百姓们大多掩起门来生火取暖,没大事不会轻易出门。
弟子们在柜台望着行人寂寂街头百无聊赖,小弟子孟广白回过头来问余姚:“师傅,咱们今日真的不闭馆么?”
不待余姚回话,大弟子余安南先急了:“闭什么馆,你忘了今日什么日子?客人没来呢还!”
被敲了一个爆栗,孟广白委屈得很:“什么客人,做咱们这行的,哪能称呼病人为客人!如此口无遮拦,师傅你当不管管师兄吗?”
“这次呀,你师兄说得还真没错。”余姚笑了下,抬眼瞧了瞧天色,转身从身后一整面墙的药柜里,熟门熟路捡出几味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余安南比孟广白大些年岁,也就更有眼力见些。
孟广白托着腮兀自不解时,余安南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从余姚手中接过药材,放入药钵中细细研磨起来了。
“都是治外伤的药,师傅你怎么知道会用得上。”孟广白凑过去粗略一看,眉头就蹙起来了,“难道是那帮从南边来的马匪又死灰复燃了!”
“还不速速闭馆!”孟广白又惊又怕,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关门了。
他此前接了个外地的诊单,月余未回漠临府,对城中形势不甚熟悉。
只在出诊时听说漠临府来了一帮马匪肆虐,行止狂妄,伤人无数。
孟广白忧心师门,看完诊马不停蹄地赶回城内,却见到一派祥和,并无传言中的马匪肆虐。
他问过师傅,师傅却只笑呵呵道“马匪也不怕,城中自有守将在。”
虽然不明白漠临府这两头不讨好的边陲之地何时也有了守将,但师傅说的总没错。
见余姚笑眯眯地,孟广白后来也就将这事扔在脑后了,此刻乍一见师兄熟络的样子,怕不是从前早已研过多回这治外伤的药!
难道真有马匪肆虐?孟广白一颗心揪了起来。
谁料余安南翻了个大白眼:“放一万个心吧,有小将军在,死灰复燃不了。再说了,真要是那帮马匪,那可是直接冲撞进来抢砸烧的,你闭馆也没用。”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马匪作恶?孟广白一时愣在原地。
却听余姚笑呵呵道:“不急不急,咱们等的客人呀,已来了。”
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孟广白惊惶地回头去看。
可冬日午后日头白溶溶,亮得叫人睁不开眼,他只得眯起眼凝神去看。
没见到想象中麻面疤痕的马匪,却有一身着明黄色风氅,腰缠玉带,马尾高束,手提长枪,银鞍白马飒沓而来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