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被猝不及防的拉开,吓了外头扒着门偷听的施骋一跳。他边惊疑不定的琢磨着靳砚北的面色往后退,边讪讪道,“我什么都没听到。”
屠杳趁机乐呵,“没听到正好,他说你是小三。”
“……”
“……”
“你们导师的处罚怎么这么重啊?”
饭后,素觉前,屠杳懒趴在B3306三楼卧室的大床上刷微博,在看清热搜第一是:【1.张远途被北大开除并驳回一切奖项热】的词条时,翘摇着穿了棉袜的脚问刚洗完澡出来的靳砚北,“以前发生这种事不都是先停职处理什么的,然后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就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吗?难不成是因为你同学自杀的那件事情影响太大了?”
他颔首。
“有一部分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
“那最主要的是什么啊?”
“我把这事儿挑上去不只是给网友们看的。”
她歪头瞧他,眼神清澈而懵懂。
“舆论能压死人,但扳不倒权力,想要快速扳到权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大的权力去压制,”他边用毛巾擦头发边漫不经心的说。见她还是没能完全理解,又换了种更直白的表达方式,“如果这事儿落在别人头上,就是你所说的那种解决方式,但爷爷和现任校长他爸是生死之交,自然得给个像样的说法。”
屠杳只琢磨那么了几秒钟就快速弄懂了其中的门门道道,也因此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初靳砚北在北大教务处里可以那么淡定而平静的忽视那一帮老师射来的明枪暗箭。
他们想做什么、说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藏在他背后的那些看不见的手只会极力促成他想看到的结果;他也根本没必要因为那些达不成的共识而跟他们在办公室里吵的脸红脖子粗,不仅有损礼数教养,更是浪费时间精力。
他没心情陪他们玩体谅游戏,只做所言即是结果的掌控者。
“所以,”她有些惊讶于他老奸巨猾的处心积虑,用陈述的语气道出反问句,“那些热搜其实是你故意摆给你爷和他爹他们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插手这件事从而达成你最想要的结果?”
他一脸“不错嘛,孺子可教也”的点了点头。
是了。
这才是靳砚北。
是藏在玩世不恭皮囊下、漫不经心作风里的真正的靳砚北。
家世神秘显赫,城府深不可测,心智深谋远虑,手段强硬刁悍,外表刚挺带劲,性格矜雅藏痞,做事游刃有余,为人低调谦逊,出生即是天之骄子,后天饱含阅历见识,从不需要与任何人相比,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获得绝对性胜出的真正的靳砚北。
她不该觉得惊讶的,一点都不该。
“那你爷以前是干嘛的?”
“咱爷现在还是协和的院长,等改天回江北的时候带你去见见。”
屠杳:“?”
他说什么?
江北协和的院长?
“那我们上次在…的事儿,”她顿时有些喉咙发干,神色紧张的问道,“爷爷也知道吗?”
“不知道吧,小叔应该没跟他讲,不然早叫我回去挨家法了。”
“诶对,”屠杳陡然放松了下来,沉肩道,“小叔那天是怎么收拾你的啊?”
靳砚北指了指自己裸露着的左胳膊,指尖一直从手背滑到肱三,“他在这上面穿了一百二十五次针,一针俩眼儿不见血的那种,给我胳膊上干的全是窟窿。没回来找你是因为后头又断断续续的烧了三四天,他们说我再烧就烧傻了。”
屠杳打了个寒襟,伸手要摸他手臂,“疼吗?”
“疼,不过也确实该。”他吊儿郎当的坐在床边,把深色毛巾搭脖子上,伸手揽她腰,“不该在医院胡闹的,那天确实有点过了。”
“你也知道有点过了啊?”
她摸了摸他已经看不出还留有任何针眼的胳膊,没什么追究之意的觑他。
他是中美混血,那东西本身就比纯亚洲男人的大不少,力气又大,时间又长,再加上她骨架小,硬撑他一次折腾都够呛,更别说那天一下连着好几次。
搞得她回来以后去医院瘫了三天才感觉勉强缓过来点。
“是真有点急眼了,”靳砚北弯身从床头柜上一把捞过才刚拆封的万宝路烟盒,拨开盖子,直接抽出第一排正中间那支许愿烟点燃,喂到她唇边,一本正经的讲,“那天睡醒以后发现你不在,我连你要跟别人生双胞胎、还非得让你孩儿管我叫干爹这种扯淡事儿都想到了。”
屠杳就着他的手抽了一口,觉得好笑。
“然后呢?”
“再一想到我带你去洗牙都怕你疼,你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跑去给别的宰种生孩子,气都给我气半死。”
难怪那天在医院他看见她在看机票时反应会那么剧烈。
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会抢我吗?从他手里。”她不禁有点好奇,“假如真发生这种事情的话。”
“不知道,”他估计那个时候他早都已经被气到丧心病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些什么离谱事儿来。靳砚北深吸一口烟,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吐出一道最有可能的白雾,“我大概会想办法让你丧夫吧,然后我再给你续弦。”
屠杳:“?”
这人的内心怎么这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