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擦,”秦决蹭掉手套,低头拽着胸口那块的白衬衫哇哇乱叫,表情格外夸张,“昨天那套洗了还没干,明天小爷得光屁股了。”
却忘记。
他自己手上也有。
胡乱蹭开一片,搞得到处都是红油。
沈菡初不会吃小龙虾。
有些拘谨的依照她的动作照猫画虎的把龙虾头掐掉,仅剩一个与壳等齐的并不容易往出嗦的肉芯。
内心犹豫要不要给屠杳。
一旁把自己衬衫抓的满是油渍的秦决十分自觉的从她手中夹走,边咬脆壳边炫耀道,“看吧,还是我们天仙妹妹好,小爷以后不跟你们两个好了。”
给他面子的,只有默默剥虾的沈菡初。
以及。
前来上菜的老板。
整份的海鲜拼盘的分量不小,种类不少,七八种时令海鲜摆了满满一整大筐。
以清蒸和蒜蓉为主的做法极大的保留了海鲜的本味,也给足了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发挥蘸料的余地。
靳砚北终于再次动了筷子,夹了只梭子蟹开剥。
屠杳没空欣赏幼稚鬼秦决正摇着看不见的尾巴给沈菡初剥小龙虾,还一定要沈菡初夸他厉害后才给她。
精准的将筷子下到辣炒田螺里,边抽气压下智齿的疼痛,边继续过嘴瘾。
“昨晚就想吃辣螺的,可惜老地方的卖完了,想的我一宿做梦都是吃辣螺。”
“昨晚?”秦决马不停蹄的剥出一块完整的虾肉放进沈菡初碗中,又徒手抓去只鲜红色的肥大梭子蟹剥,“那你早说啊,昨晚我俩就打算去老地方来着。”
“打算?”
她扬起二声调。
突然就理解为什么昨晚只有靳砚北一个人在老地方打游戏,还同意让她拼桌蹭饭了。
原来是被不靠谱的秦决放了鸽子,自己没阑尾还不能吃那些。
想想也是蛮惨的。
“那不是走半路忽然被分手了吗,”秦决不以为意的解释道,“就没去成。”
完全不见一丁半点儿失恋的难受劲儿。
吃的比谁都香。
“这次又因为什么?”
她习以为常的走流程询问。
“她说既然我那么爱打篮球,就去跟篮球过一辈子好了咯。”
“然后你就同意了?”
“不然呢?”他折颈剥蟹腿,理所应当的反问,“她让我跟篮球过一辈子欸,有这种好事儿我为什么不同意?”
靳砚北漫不经心的咬着蟹钳,从胸腔中闷出第二声哂笑。
沈菡初终于掐出一个方便嗦的虾尾,满心欢喜的递给她。
屠杳接过,彻底无语。
人家姑娘是口不对心的想小作一把让他哄哄,然后俩人和好继续恩恩爱爱,没想到秦决这不走心的王八蛋连哄都不乐意哄一下,直接借此为他的不在乎打掩饰,顺势掰掉了。
之后再说起来也是女孩先闹的。
怎么都怪不到他头上。
“风水轮流转,”
靳砚北是不是渣男她不知道,但秦决是正儿八经的渣男没得跑。
她唆着沈菡初递来的咸蛋黄味的虾尾,半开玩笑半提醒道,“小心以后孤独终老。”
却未曾想。
这句玩笑话真的会在日后灵验。
第6章 Qs6
◎快点长大,我们一起逃出去。◎
巷子幽长而深寂,灰褐色的墙面泥土斑驳,上方覆盖层层叠叠的绿叶,时不时被巷内红火热闹的气息吹拂。
偶有清泠月光穿透叶间缝隙,洋洋洒洒的反射出透亮的痕迹。
那顿饭,最终还是没能让靳砚北吃饱。
沈菡初懵懵懂懂的吃下秦决给她剥来的小龙虾肉,没一会儿后便开始呼吸急促、浑身发痒,细皮嫩肉的脖颈上止不住的往外冒小红疙瘩,一点一点,甚至蔓延到脸上。
秦决和屠杳没以为意。
靳砚北见得多,一瞅她这种状态就知道准是海鲜过敏。
搁下手中剥好的梭子蟹,边给他妈打电话边往骨碟下方压了三张红票子,趁电话还没接通的空档沉着冷静的叮嘱他们别着急,把自己的随身物品都带好。
独自起身去路边找有没有恰好能拦到的出租车。
他们的运气不怎么好。
巷子深,地方挤,周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
如果等救护车来接到他们再返回医院也明显不太现实,万一是急性过敏可能分分钟就会要了沈菡初的命。
根本经不起耽搁。
他拿下耳边的手机,毫不迟疑的迈大步径直朝同样在路边儿吃饭的另一桌人走去。
无从得知他弯身与其中一位长得虎头熊面、看起来就面色不善的花臂大哥说了些什么,就见那大哥撩起凶神恶煞的眼眸往她们这边扫了扫,活像一副要抄椅子过来干架的模样。
但是紧接着。
大哥格外爽利的扔掉还没吃进口中的毛豆,交错拍了拍手中沾染的水渍,直起身来将卷到胸膛下方露出圆润啤酒肚的短袖衫迅速放下去,与同桌另一个男人说了句什么,就虎头虎脑的晃着身上的肉膘朝路边停放的一辆私家轿车走去。
靳砚北站在原地没动。
招手示意他们赶紧带沈菡初上车。
六神无主的屠杳和秦决收到指示,立刻搀扶着浑身无力、看起来好像随时就要昏厥的沈菡初向那辆私家车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