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与她们同方向行进。
反而灵活矫健的避开哄杂吵闹的人群,大步流星的走向正在店内忙碌的老板。
折颈从钱包内又捻出几张红票子递去,微抬下颚点了点花臂大哥所坐的那桌,与老板交流了句什么,才小跑着回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折臂拉好安全带,同时告诉大哥:
去江南第一人民医院。
“你挺厉害的啊,小伙子,”大哥一手把方向盘,一手挂挡,脚掌踩下油门,白车便在昏黑夜巷中飞窜而出。
“小小年纪遇事就这么冷静有条理,又会说话又会办事儿,长大以后肯定是个人中龙凤。”
靳砚北低头不知道给谁发了条消息。
收好手机主动承担起当大哥第二双眼的职责,时刻注意着后视镜和倒车镜,防止因为车速过快和司机紧张而导致交通事故。
“家里人都是医生,看多了也就熟悉了。”
他虚怀若谷道。
“哟呵,还是医学世家啊?”
“不敢当,”靳砚北适时出声,提醒大哥别等刚变红的指示灯,直接右转绕另一条便捷小道走,“只是父母恰好喜欢从事这个职业而已。”
大哥毫不犹豫的跟着他的指示走。
打右转向灯,边道,朝右转。
“那你——”
大哥冷不防一脚急刹车避让从路边蹿出来的流浪猫,车内的几个人被余力带着向前倾身,又重重跌靠回去,后方被堵的车辆不耐烦的按喇叭,他下意识想踩油门走,却将车憋熄了火,手指微抖着重新打火,期间还抬胳膊乱擦了把脑门上将要落到眼睛里的冷汗,“——诶哟我擦,吓死你大爹了。”
在漫天鸣笛声的催促中打了两次火才又打燃,令车子回到正轨。
心慌意乱显而易见。
靳砚北护着他的面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静静等他缓过那阵慌张情绪后主动提起话题。
他的嘴一刻也闲不下来,估计是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情况下一沉默就容易泛紧张,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继续方才的话题。
“那你,你以后也从医?”
略显昏暗黑寂的后视镜中倒映出沈菡初并没有要出现呕吐腹泻、甚至休克的征兆,虽然看样子是急性过敏,但好在她吃的量不算太多,应该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就危及生命。
靳砚北稍稍放下心,对大哥应,是的。
有一瞬黄白色的刺眼灯光掠过,短暂点燃屠杳万分焦灼的脸颊。
她紧紧抓着沈菡初的手,时不时曲臂摸一摸她靠在她肩膀上有些滚烫的脸,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她还是说服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杳儿,别慌,我们还有一个路口就到。”
靳砚北抬眸于后视镜的折射中望向她,头脑十分有条理的安慰她,为她的失措提供方向,“先打电话,联系她家里人。”
“哦哦哦对,我说忘了些什么,打电话,”屠杳手忙脚乱的从制服外套口袋中掏出手机,从耳后跑出遮挡视线的头发都没空管,点开通讯界面,侧头询问沈菡初,“你父母的电话是多少?”
“187****0037。”
沈菡初有气无力的蠕动着泛紫的嘴唇给她报完电话号,才又哑着嗓音道,“她们,她们不会来的。”
一旁沉默无言的秦决也明显被吓慌了心神。
从事发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沈菡初没怎么说过话,只有不自觉往外冒冷汗的额头在告知他人:他现在很紧张。
哪怕如今稍微缓过来一点儿,也再拿不出之前鬼话连篇时的坦然自若。
他接连滚动几下喉结,“怎么会啊!你都出事进医院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来!”
“她们——”
沈菡初拖腔塌调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屠杳细看有些颤抖的指间中捏着的手机率先接通,从里面传来一道听起来就有些上年纪的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言语。
“——喂?”
“你好,那个,我是你女儿——”屠杳讲到一半卡了壳儿,从耳边拿下手机,摁开免提清了清嗓子问沈菡初,“你叫什么名字?”
“沈菡初。”
她闭上眸子,无精打采的答。
“我是你女儿沈菡初的同学,”屠杳迅速接上话茬,透过后视镜与靳砚北肯定的眼神对上,冷静下来些许,“她海鲜过敏,我们正在把她送去江南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上,你们也赶紧去医院吧。”
对面听完毫无急色。
反而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双方大约沉默僵持了半分多钟,在屠杳又追问了一次“喂?能听见吗?”之后,对面那中年女人才不太情愿的开了口。
“她的过敏严重吗?”
屠杳见坐在副驾驶上的靳砚北身披昏暗转回上半身来逆着光朝她摇头,无论是坚韧可靠的眉眼还是有条不紊的态度都让她定了定心神。
“不太严重,但是可能——”
“——不严重的话我们就不过去了,”中年女人仿似就在等候她这句话,不假思索的打断她的话语,语气满带不耐烦道,“我们还得辅导她弟弟做作业,没空过去。”
屠杳蠕动红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听到电话对面有个小男孩不合时宜的撒娇“妈妈,我也要吃海鲜,大螃蟹大虾,我也要。”而那中年女人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应下,语气十分温柔的回复他“好,妈妈现在就给我们楚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