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老者转身向前走，“带上你的引路牌，跟我来。”
易如莲回房取了木牌，跟着老者穿过一条小路，来到一座破旧的藏书楼前。
藏书楼大门上挂着铁链，却没有锁。老者将铁链取下，推开了大门。
“你不是想学控制灵体的心法吗？”
易如莲看向楼内。里面书架众多，却到处落满灰尘，像是许久没有人进来。
老者点燃一盏油灯，带她走到最里面的书架。他从架上取下一只木匣，放在易如莲面前。木匣打开，里面没有心法，只有另外半块木牌。
两块木牌的断口完全相同。
易如莲正要将它们拼在一起，老者却按住了她的手。
“想清楚。”
“这两块牌一旦合上，你在梦里看见的人，也会开始记起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易如莲看着木匣里的另一半木牌, 并没有立即伸手：“前辈是从何处得到的？”
灰衣老者在一旁坐下，“昨日有人送来的。”
“梨小姐？”
“你既然已经猜到，又何必问我。”
易如莲心中有了答案。昨夜那个身穿玄黑长袍的女子果然就是梨小姐, 只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 让其他容山弟子以为她一直守在山门。“她为何要毁掉我的木牌？”
“她奉命试一试你。”老者拿起木匣中的半块木牌，“入山通行牌只能带人找到容山，并不是什么稀有之物。可你手中这块牌被注入过其他力量，能够开启早已封闭的引路通道。”
“是谁注入的力量？”
“自然是将木牌交给你的人。”
易如莲想起观主凭空变出木牌的情形。原来他不是随便给她一张通行牌，而是早就做好了安排，“前辈认识我师父？”
老者没有回答, 示意她将木牌拿出来。
易如莲从怀中取出自己那一半, 放在木匣里。两块木牌靠近后, 断口处同时发出红光, 随后自己拼合在了一起。木牌恢复完整，上面的“入山通行牌”五个字却渐渐消失，变成了一个易如莲从未见过的图案。
图案像是两座连接在一起的山，其中一座被云雾包围，另一座则倒悬在下方。易如莲伸手触碰,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白光。藏书楼消失不见，她又站在了梦中的山顶。百年松树下, 黄衣女子背对着她，白衣女子站在稍远的位置。那名白衣男子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两个空了的琉璃瓶。
“你为何要这么做？”黄衣女子问道。
这一次，易如莲听清了她的声音。那声音与自己一模一样。
白衣女子将黄色发带系在额间, “你若记得，就一定会回去。”
“那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从今日起，不是了。”
黄衣女子想要上前, 身体却忽然变得透明。无数金色灵光从她体内飞出，向四周散去。白衣女子伸手抓住其中一缕灵光。黄色发带亮起，黄衣女子周围的景象开始一一破碎。
易如莲想要看清白衣女子的面容，眼前画面却猛地一转。她看见一座被大雪覆盖的山。山腰处没有道观，只有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后不断传来人的哭喊声，黄衣女子站在门前，身上已经换成了青色长裙。白衣女子则穿着玄衣，额间仍系着那条黄色发带。
“门关不上了。”黄衣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远处忽然飞来一道红光，易如莲还未看清来人，完整的木牌便从中间再次裂开。她猛地回过神，向后退了一步。
藏书楼仍在眼前，灰衣老者也坐在原处。木匣中的两块木牌重新分开，断口没有半点恢复过的痕迹。
“你看见了什么？”老者问道。
易如莲扶住桌沿，缓了一会儿才说道：“两名女子，还有一座雪山。”
“可看见她们的脸？”
“没有。”
“那便还不到时候。”
老者将两块木牌分别取出，把原本属于易如莲的部分还给她，另一半则重新放回木匣。
易如莲皱眉：“为何不让我带走完整的木牌？”
“这两块若长时间放在一起，你看到的便不只是方才那点景象。”
“前辈知道她们是谁？”
“不知。”
“你若当真不知，为何知道木牌会让我看见她们？”
老者看着她，“我只负责守住这里的东西，等持牌之人回来。至于八百年前发生了什么，容山留下的记载也不完整。”
易如莲听到八百年前，立刻想起右浮所说的大战：“梦中的两名女子与八百年前的大战有关？”
“你想知道，就自己去查。”老者起身走向一排书架，从最下面取出一本落满灰尘的书。
易如莲本以为那是八百年前的记载，翻开后才发现里面写的是修炼心法。书面上只有三个字，归灵诀，“这套心法可以让我控制灵力？”
“只能教你如何将散出的灵力引向一处，能不能收回来还要看你自己。”老者说道，“你的灵体自行吸收天地灵气，再将它们散发出去。这本是好事，可你不会控制，得到再多灵气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易如莲翻看几页，里面的心法与仙山心法完全不同。仙山心法让她放松身体，感受天地灵气的流动。归灵诀却要求封住几处经脉，只留一处让灵力通过。
“如果修炼时出了差错呢？”
“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力冲入心脉。”
“前辈不能在一旁指点我？”
老者摇头，“我不是灵体，也没有修炼过这套心法。”
易如莲合上书，“既然无人练过，前辈又怎知它适合我？”
“这本心法本来就是为灵体所写。”老者不愿再多说，拿着油灯向藏书楼外走去。
易如莲追问道：“我可以将书带回去吗？”
“只能在这里看。”
“那我明日还可以过来？”
“门若出现，你便进来。若没有出现，找也无用。”老者说完便走出了藏书楼。
易如莲只好坐在书架旁，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记下归灵诀的内容。好在整套心法并不算长，她反复看了几遍，勉强记住了前面部分。
天色将亮时，藏书楼的门自己打开。易如莲抱着归灵诀走到门边，手中的书忽然消失，又重新出现在书架上。她只能独自离开。
回到小院后，昨夜出现的小门已经不见了，墙上看不出任何打开过的痕迹。隔壁的妇人也在此时走出房间。她看见易如莲从后院过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你昨夜出去了？”
易如莲点头。
“你竟然还能回来。”妇人走近几步，“你去了哪里？可有看见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人？”
“我只去了一座藏书楼，没有看见其他人。”
妇人听后更加奇怪，“这座院子后面是山崖，哪里来的藏书楼？”
易如莲回头看向院墙。
难道藏书楼与引路通道一样，也存在于另一处空间？
她正要细问，院门外传来许云枫的声音。
“易姑娘！”
许云枫换上了容山外门弟子的白衣，腰间还挂着昨日领到的木牌。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袖口长出一截，被他胡乱卷了起来。
“你昨夜没休息好？”他见易如莲面色疲惫，“是不是伤口还疼？”
“没事。”
“今日外门弟子开始练剑，我听说客修也能在一旁观看，所以过来叫你。”
易如莲正想试一试归灵诀，便与他一同去了外门练武场。
练武场上已经站了不少新入门的弟子。昨日带领易如莲来住处的女弟子也在，她负责教众人最基础的引气和剑招。
易如莲没有剑，只站在场边按照归灵诀修炼。
她先封住右臂的几处经脉，试着将灵力全都引向掌心。开始时没有任何变化，体内灵力仍旧自行向外散去。
她连续试了几次，右臂渐渐传来胀痛。
许云枫练完一套剑招，走到她身边问道：“你在练什么？”
“控制灵力的心法。”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易如莲想起昨日将灵力借给他的情形，“你站在我前面，不要运转自己的灵力。”
许云枫照做。
易如莲将手掌对准他的后背，按照归灵诀引导灵力。这次散出的灵力不再飘向四周，而是有大半落在许云枫身上。
许云枫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淡淡金光。“我好像觉得身体轻了许多。”他抬起手，又挥动了几下铁剑，“力气也比刚才大了。”
易如莲想要收回灵力，手臂却突然一疼。她只能中断心法，许云枫身上的金光也跟着消失。
“你怎么样？”许云枫赶紧扶住她。
“还是不能将灵力收回来。”
虽然没有成功，但至少证明归灵诀真的可以控制灵力去往何处。只要她继续修炼，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灵力毫无用处地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