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一恒起身,套上半袖,看了眼床上的人:“等我找到新工作,再考虑这事吧!”
他不喜欢不在计划里的事,所以避孕这事上,他比韦映雪要上心的多。
今天,他和几个一起搞研发的工作伙伴去找了公司的负责人谈赔偿,也不尽如人意,公司在破产清算阶段,找谁都是推诿。
更气人的是,跟负责人同行的一个年轻小伙,年龄跟他差不了多少,身上穿着各种潮牌,看得出来很有钱,语气也很傲慢。
他说:“就算是卖设备,找接手厂房的人也要时间,大家耐心一点。而且现在都鼓励灵活就业,自由职业,思路要打开一点,不要只盯着这一个篮子。不行,我手底下有一些汽车行,你们先干,工程师,应该都是相通的吧,精密仪器能搞,车行应该难不倒你们。”
潘一恒同行的伙伴差点就没忍住动手了。
第53章 我们是旧识
立秋对鹏城天气的影响不大,依旧很热,这间茶楼的的冷气开得很足,从室内出来,眼镜片上都蒙了一层雾气。
潘一恒生平最讨厌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吃喝玩乐,还要指手画脚的富二代,不过他也不认识杨昊辰,至于他跟负责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不清楚。
什么狗屁灵活就业,说话有一种大脑没有褶皱的傲慢,他恶心到连赔偿都不想谈了。
从茶室出来,大家分道扬镳,他找了家咖啡馆继续改简历,投简历。
杨昊辰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给自己,细细咂摸:“反正生意这东西我是看透了,就看你跟对人了没。”
对面的人看一眼杨昊辰,不吱声,拿起手机随意刷了起来,就这么坐了一会,杨昊辰有点憋不住气,问:“我哥这几天干嘛呢,你见着没?”
对方从手机里抽出视线,盯他几秒,又看手机,摇摇头。
杨昊辰耐心已经耗光了,怒气冲冲道:“这么大的牵连,他以为躲着就行了,他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未免太迟了。你捧着给他舔脚,也就是现在的下场,下次当狗也要选对主人。”
茶室的门砰一声合上,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陈芳芳去完游泳馆和韦映雪一起吃了午饭,她还要上班,所以就近选了一家湘菜馆,买个团购,两个人吃还是很划算的。
这里跟康慈就隔着一条街,旧建筑都陆续贴了新的装饰砖,悬铃木巨大的枝干和丰茂的枝叶让整条街都安静下来,车流进入这样的窄道也不得不慢下来。
陈芳芳已经记不清是她先看见的余鑫还是韦映雪先看见的,又或者是余鑫先看见的她们。
总之,在这样一个毫无准备的时间,在她已经不会时刻想着有可能会碰上陆扬,或者跟陆扬有关的人时,他突然出现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余鑫默默伸手摸了摸鼻头,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韦映雪下意识看了眼陈芳芳,发现她低头呆呆看着地上的石板,她猜她这会心情应该挺复杂,也就单单跟余鑫挥了挥手,没有说多余的话。
陈芳芳大脑里已经开始预演陆扬一会出现的场景,她在想,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是时隔数月不见的生疏,还是客气的招呼,又或者他会视而不见,她一阵心虚又夹着酸楚。
说实话,她不想看见陆扬,尤其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下看见陆扬。她下意识用指腹抹了抹眼眶周围被泳镜压出来的痕迹,又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但很快,余鑫就走过来两步,跟她们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两位美女,这是去上班?”
韦映雪看了眼没有任何变化的余鑫,又往他周围瞥了瞥,搭话:“是好久不见了,你是在这边工作?”
余鑫还是笑眯眯的:“算是,我今天是过来给客户送车。”
陈芳芳抬头看余鑫,一股气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盖住:“余鑫,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去?”
正好是饭点。
韦映雪本来是不想她这么尴尬的,所以刚才余鑫问她们是不是要去上班的时候她没有搭话,也不知道陈芳芳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余鑫委婉拒绝了:“不了,我赶高铁,回广州去。”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陆扬和陈芳芳的爱情保安,现在他两掰了,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再看着韦映雪,更有种,人家两人分手,他两一个被判给男方,一个被判给女方的滋味。
韦映雪多问了句:“你不在鹏城干了,跑广州去了?”
余鑫不防备,一股脑说出来:“嗯,这不陆扬在广州搞了个店,就是之前他爸投资的那个加盟店,他接过来自己做了,缺人手,就叫我去了。”
韦映雪挽着陈芳芳的手臂收紧一点:“你们两关系是好,今天陆扬没来?”
“没,”余鑫看了眼陈芳芳,“他有点忙,走不开。”
韦映雪不知道该问不该问,但她还是决定八卦一下:“不都说朋友一起做生意很容易影响关系,怎么感觉你还挺享受的。”
“嗨,”余鑫往路边站了站,躲开过来的电瓶车,“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很佛系,不适合做生意,我算是跟着陆扬,主要还是他做。” ”现在好做吗?生意怎么样?“韦映雪随口道。
陈芳芳有点尴尬,不想再继续下去这样的话题,不过她确实也好奇,她大部分时候觉得分手就是分手了,对方好与坏她都无权参与。
但偶尔也会想知道陆扬的处境,甚至隐隐藏着一股较劲,不过她还是希望陆扬能过得好。
余鑫的手机嗡嗡响起来,一首会出现在ktv歌单里的苦情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接起,说了一下他这边交接的情况,又叮嘱对面几点几点到车站去接他。
他还想说什么,又看了眼盯着他看的韦映雪,挂断电话。
“陆扬?”
“嗯,”余鑫把手机塞兜里,“打电话来催我,”他玩笑道,“你看就算是好兄弟,成了你的老板,也就跟地主一样,开始压榨人。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忙,如果到年底运营的不错,估计还要再招人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陈芳芳都清晰地听见了,余鑫描述的是一个她曾经的愿景,但现在这样的愿景在他们分开后他就实现了。
可她的工作还不如之前,心里的那点酸楚不免更浓。
韦映雪也恭维:“祝你两顺利,要是做大了,分店开到鹏城了,多给我点优惠。”
“这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不过要真有那一天,给你们两肯定都免费,”余鑫看了眼时间,“我赶车,先走了,你们也抓紧去吃饭吧!”
刚到高铁站,刷完进站的证件,他就迫不及待给陆扬去了个电话。
陆扬在店里做些杂活,很多大活他一个人干不了,所以刚刚才打电话催余鑫的。他很感激余鑫,做小生意,有时候不一定要一个有钱有技术的合伙人,但有一个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心理上首先就胜利了。
余鑫也没卖关子:“你猜我刚看见谁了,”还没等陆扬吱声,他叽里咕噜全倒出来,“芳芳,我看见陈芳芳了,还有韦映雪,你就说巧不巧?”
“巧个屁,”陆扬有瞬间的恍惚,“今天我们两要把那辆雅阁的膜贴出来,你要是时间赶的不巧,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我已经在车站了,”余鑫也觉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就物是人非了,“你就不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不想。”
第54章 错误的代价
陆扬扔下两个字就挂了电话,他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到在鹏城生活的记忆已经变得遥远,但就像人的影子一样,她依旧时不时出现,不是以热恋时期的甜蜜模样,而是那幅总是焦灼恐慌的样子。
他觉得人这样实在可怜,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人可怜,跟另外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可怜。
余鑫回来,两人干活的间歇,他忽然停下,若有所思地问道:“她还在那里上班?”
店里的空调全天开着,车间的温度也不高,余鑫从他手里接过热风枪,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含义,直接道:“看起来应该是,但韦映雪应该是不干了,她那指甲跟慈禧太后的一样,能把人挠死,应该做不来伺候人的活。”
“你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陆扬随口调侃。
“不对,你转移话题,明明是你先问芳芳的,”余鑫觉得说前女友很别扭,在他心里总觉得他们还在一起,“不过她瘦了好多,以前我总感觉她比你要大几岁,现在没有那种感觉了,看来是你沧桑了不少。”
陆扬觉得他也很别扭,既不想听见她过得太好的消息,这样显得之前两年的感情还真成了她的阻碍,又不希望听见她不好的消息。
“你没问问她工作怎么样?”陆扬用塞边器细致地调整边角,显得就是随口一问。
余鑫摇摇头:“她们要去吃饭,就随口聊了两句,不过我其实有点搞不懂你,你既然还关心她,就意味着你没有放下她,你不是应该更想知道她有没有跟别人谈,你总问她工作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