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鑫眼睛睁得溜圆看了眼陆扬。
“你说女人上了年纪会不会都这样？”
“不一定。”陆扬拿了昨天的日报看起来。
余鑫一脸问号，发型跟人格格不入：“怎么说？”
陆扬没有抬眼：“你现在就这样。”
“靠，你现在怎么跟马黑皮那个屌毛一样，”余鑫把他看完的日报接过来，“昨天你刚走人客户的投诉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搞完后窗户降不下来，你猜黑皮接电话怎么跟人家说的。”
陆扬又看了眼昨天的记录单：“猜猜猜，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算一卦。”
余鑫挺想揍人的，但还是学着黑皮说话的腔调：“姐，这个估计是车太旧了，老家伙零件不灵敏很正常的。”
“我看上面记录是16年的。”
“所以。”余鑫无奈，“当场就开骂了。”
陆扬他们这一组主要负责精品装潢，大部分时候店里的分工还是明确的，但是节假日很忙的时候人也乱用。
早上除了排好的单，又做了一个临时加的急单。
稍微闲下来，已经是一点半。
余鑫整理完工具，问他：“吃什么？”
陆扬洗完手，拿着手机在发消息，他的手本来就白，现在每天都碰清洗剂更白了：“你别出去了，我回来给你带。”
“太阳西边出来了？”
“东边，”陆扬发完消息手机顺手揣裤兜里，“我地理学的还可以。”
“滚。”
“吃什么？”陆扬又问他。
余鑫凑过来：“你先说你去干嘛？”
两人话头刚落，就听见阿姨从休息室里拿着烟灰缸骂骂咧咧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在擦拭：“生个叉烧都好过生这些狗崽子，谁把烟蒂扔到花盆里的？”
当然没人吭声。
余鑫鼓了鼓腮帮，选择离开硝烟的中心。陆扬已经把仪器归置好，他抬腿要走：“那我随便买了。”
“怎么，孩子长大了，还有秘密了。”余鑫跟着陆扬出来，他害怕等会阿姨抓住他念经。
陆扬比余鑫要高出一个脑袋，他长臂一伸，压在余鑫肩膀上，勒住他提了提：“我女朋友过生日，明晚我定个包厢你也来。”
“叫哥。”余鑫见过陈芳芳，个头长得高高的，不是小家碧玉的长相，黑长的头发总是全都束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尾的下方有一颗痣，很耐看。
跟陆扬站一块，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姐弟恋。
陆扬大手在余鑫脸上糊了一把：“前两年扫黑怎么没把你端了，天天拉帮派。”
这份工作他干的不久，到七月才整整一年。
之前也进过厂，在台球厅看过店，也尝试做过一些简单买进卖出的小生意。谁能想到他是在一个读书分享贴下面认识的余鑫，然后就被他带进了盛通。
余鑫不死心，好奇：“你打算买什么礼物？”
陆扬其实也没想好，去年是一个手表，商场里的一个大众品牌货，花了1799。后面还送过一个2.43克的戒指，也是商场的柜台买的，陈芳芳不戴，但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擦一擦，说她也是有金银细软的人。
“我们是不是兄弟？”陆扬话头一转。
余鑫算是逮住机会了：“叫哥。”
“哥。”
“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好像有点事，走了。”余鑫转身就要往店里走。
陆扬按住他：“支付宝余额打开看看。”
“你丫的才是黑社会。”余鑫还是打开了。
陆扬手搭在他肩膀上，点了下小眼睛，好在看见的不是两位数，也不是三位数，是五位数。
“转我两千。”
“你不至于穷到这份上吧？”陆扬吃了颜值红利和技术红利，每个月工资比他要高出个小两千块。不过他单身狗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下个月十五号给你。”
“不是，”余鑫不解，“转了，你不会学马黑皮打彩票吧？”
“猪脚饭？”
“换盖码吧，香干拼个小炒肉。”
陆扬几乎不来商场，也不喜欢来商场。
一是没有需求，二是他觉得以他那点收入来这，就是拿着人民币进了阴间，通货膨胀的不单是虚荣。
世贸的一楼都是大牌专柜，二楼是一些大众品牌，三楼有奢侈品。
他在一楼逛了逛，柜台的店员搞不清楚是想做生意还是不想做生意，看见人要先打量一番，有了判断再决定要不要招呼你。
陆扬溜了一圈，只有一个看着长得像长泽雅美的姐姐跟他搭话：“帅哥，需要什么？”
“化妆品。”
美女姐姐指了指品牌的logo：“找对地方了。”
其实一楼都是化妆品专柜。
陆扬完全没有研究，陈芳芳的化妆品少得可怜，也都是些名字拗口的杂牌，他更不知道买什么。
美女姐姐给他拉了吧椅：“给女朋友还是给妈妈？”
“女朋友。”
“想好要买什么了没？”对方很热心的引导。
陆扬直接掏出手机，从相册里面找一张陈芳芳的照片给她看：“她长这样，皮肤挺白，给我推荐一个口红，剩下的麻烦你搭一下。”
美女姐姐会心一笑：“预算有没有？”
她已经拿了几款口红出来，比对一下，又看了看照片：“你别说，我跟你女朋友还长得挺像的，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是姐妹。就是她比我年轻多了。”
这个陆扬还真没注意，他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两三千吧，超出一点也没问题。”
最后结账的时候两千八左右，对方给他打包了一个很漂亮的礼盒。
韦映雪比陈芳芳先看见陆扬，她腾了只手去提购物袋，指了指快要消失在旋转门的身影：“看，那是不是陆扬？”
陈芳芳吃完饭嘴里的口香糖还没吐掉，囫囵道：“他跟我说今天中午他值班守店。”
“绝对是他，我视力超级好。”
“我发消息问一下，”陈芳芳掏出手机给陆扬发了个消息，“有没有可能只是长得像，现在十个男生出来八个都他那样的。”
韦映雪嘴角抽了抽：“你是不是小时候眼瘸没治好，你好好睁开眼看看，不用八个，你先给我找出来一个。”
“喏，”陈芳芳随手指了个年轻男生，“这就有一个。”
韦映雪扶额：“他除了跟陆扬一样是人之外，还有什么搭边的地方，你是心知肚明地碰瓷呀！”
“都是男人呀！”陈芳芳觉得韦映雪有点夸张了。
“行了，这个话题过。”
周内，商场的人不算多，她们买了昨天韦映雪看上的那件外套，陈芳芳不喜欢打折短袖的样式，空手。
韦映雪今天来还有件重要的事：“你别说我小气，等会下去你自己选一样，但送的小样归我。”
陈芳芳的口香糖黏在上颚，她吐到纸上，以为韦映雪在说昨天两人聊天提到的让她请客买衣服的事，摇摇头：“我昨天开玩笑的。”
“明天你生日，你不会忘了吧？”韦映雪看着扶梯下行，觉得陈芳芳活得过于粗糙了，“以前书上有个什么吝啬鬼来着，叫什么朗。最后还不是一文都没带走。”
“欧不朗。”
韦映雪动了下脑筋：“不对吧？”
陈芳芳手揣兜里，肩膀碰她一下：“我上学语文比你好一点嘞，别小瞧人。”
“那你生日过不过？”韦映雪问。
陈芳芳出来打工前从来没有过生日的概念，她也不讲究：“我问问陆扬，他有空我们一块吃个饭好了。”
“他要是没安排，这个男朋友可当得不称职啊！”韦映雪也在鹏城的城中村短暂的住过几个月，这个城市包容性很强，五湖四海的年轻人，来用自己的血泪为它筑基。
但韦映雪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会在那个地方找对象，长得再帅也不行。
陈芳芳不以为然：“哎呀，明天再说吧！”
韦映雪凑到她耳边，一反常态，略显羞涩道：“提前跟你说，要是一块吃饭，我要带人来。”
陈芳芳张大嘴巴：“什么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盘问，店长的电话打过来。
说她的VIP顶级至尊大客户约了下午两点的项目，叫她回去准备。
第5章 男人的世界
陈芳芳一路小跑回店里。
路面的雨水蒸发的很慢，好像自她来到这里，就一直都是湿漉漉的样子，到冬天就变成一种阴冷。
不过，她一天也没什么时间待在户外，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偶尔休息一天，也待在租屋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等陆扬下班。
李娜依旧在前台，大理石台面泛着明亮的光泽，她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缓解长时间站立带来的不适。
“枕松堂的客人刚走，阿姨在上面收拾房间。”
“好的，姐。”陈芳芳在门口把脚上的脏污清理一下，重新进去，“沈老板有没有说做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