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掷下金苹果_咚咚锵【完结+番外】(5)

  “我有病啊!”

  “是我有病。”陈芳芳不跟他对峙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吊带,转头就要躺下。

  这是冷战的讯号。

  陆扬仰头揉了揉后颈,遵从退让原则,神情也多了点宠溺的无奈,一只手握住陈芳芳的肩膀:“这不还是害怕你抛弃我吗?”

  “好啦,不生气了,看着好可怜。”陆扬揽着她肩膀,抱了抱陈芳芳。

  陈芳芳完全受不了陆扬这样。

  她第一次见陆扬,就是一个衣服能拧出盐水的夏日傍晚。培训结束,在其他店轮了几个月班后,陈芳芳被安排到这边,但是康慈的宿舍已经满了,店长说如果她自己可以找房子的话,可以给她折一些住宿费。

  她果断接受这个提议后,开始紧锣密鼓地找房子。

  陆扬从小就在城市边缘的城中村长大,他习惯傍晚待在台球室来两盘球,然后看看风景,回去睡觉。

  陈芳芳就是在某天他放空的时候出现的,拿着不知道从哪根电杆上拍下来的招租信息,找人问路。

  抬眸就看见两只修长有劲的手搭在窗沿的男生,她不敢张口,但是两人视线已经对上了,于是张口问了下。

  陆扬充当了一回热心市民陆先生,陈芳芳顺利找到房子,两个月后,他们成了一对。

  陈芳芳转了个身,整个人扑进陆扬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嗔怪道:“怎么不是你抛弃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

  湖南话的音调听起来是一种调皮的悦耳。

  每次争吵后,陈芳芳这样扑进他怀里的时候,陆扬都觉得心荡神驰,但这样令人动容的时刻,渐渐也被负累碾压。

  但他还是对她有很多的欲望,这种欲望已经不是纯粹的男欢女爱,还有他们一并在这个窄小的房间里的挣扎和希冀。

  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关于幸福的认命。

  这么一折腾,睡意早就没了。

  陆扬手上有劲,他托着陈芳芳的大腿,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揩掉她眼角已经被拥抱挤碎的泪珠。

  两人试探的眼神撞在一起,试探感情,也试探对方有没有窥见更阴影处的自己。

  陆扬不愿再思考,腰身用力,坐起来,托住陈芳芳,仰头唇瓣贴上她的,放肆的啃咬,不克制,也不温柔,像是在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陈芳芳感觉到了他热切的渴望,只有在这种时刻她那种不安的饥饿感才会被填饱。

  真好。

  她至少在这个世界拥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当然陆扬还没到被上班阉割男性功能的年纪,累也能干。

  他一把将陈芳芳身上的吊带扯下来,挂在半腰,然后手收回去继续托着她。

  他不喜欢用手去进行这么亲密的活动,就算是揉捻的动作,也要用嘴巴。他一只手托着陈芳芳,一手握着她后脑,亲吻从耳侧漫延到锁骨,又垂直向下,在山涧流连。

  陈芳芳受不了这样,哼出声。

  陆扬将她推倒,这下换他跪着了,细密的吻又顺延到她平滑的肚子,他还想继续,被陈芳芳拉住:“不要这样。”

  她觉得羞耻,陆扬也不强求。

  他两之间,一直没有太多的花样,只有年轻的蓬勃。

  陈芳芳第一次的时候还勉强保持清醒,第二次的时候,到中途,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夜半。

  是被憋醒的,她蹑手蹑脚下床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坐床边,才又感到一点刺痛,低头一看,昨晚撞门关上留下的伤口在创可贴下面结痂了。

  但昨晚两人动作时,创可贴被蹭开,结痂掉了,皮肤异常鲜红,渗出一点血水,她又重新贴了一个在上面。

  不然,这个位置穿工服刚好会露出来。

  陆扬睡觉很沉,完全没有被吵到。

  陈芳芳把一个掉在垃圾桶边的避孕套用指尖捏起,瞥了眼里面浓稠的白色液体,又闻了一鼻子,嘴角咧了咧,有点嫌弃地扔掉。

  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去,每每这个时候,陆扬就像醒着一样,会主动把胳膊伸过来,甚至还会伸手给她拉一拉被子。

  他做完这个动作,陈芳芳又心满意足地往他身边凑了凑,紧紧挨着,觉得还不够,又在他下巴上亲了口。

  她又很爱陆扬了。

  康慈十二点上班,4s店最迟九点。陆扬先醒来的,他掀开被子要下去的时候,陈芳芳从后面勾住他腰。

  “你今天忙吗?”

  “如果六点半后不来车,八点,最迟八点半就能结束。”陆扬已经把短袖套在身上。

  陈芳芳睁开眼睛:“真的,我是说真的,等存到二十万,你就开个店吧!”

  陆扬没有昨天那么反应大。

  他从衣架上拿了一条洗过的裤子,套上,很不认真道:“这么想当老板娘?”

  陈芳芳躺平,看着花白的天花板,幽幽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出来,陆扬瞬间觉得不是滋味,他反手扯了被角,盖住陈芳芳露在外面的脚趾。

  “看来这个老板我非当不可。”

  他其实更想说,他爸折腾了一辈子,就从来没有成功过。他不希望陈芳芳成第二个他妈,一辈子背负着他爸的债。

  床头的简易柜上还扔着一本没看完的书,陆扬来来回回看了有一年了,仍然停留在三分之二的位置,但他背下了里面的一句话。

  “让井底的人扒着井沿看一眼再掉下去,是不是让他患上精神绝症。”(《遥远的救世主》)”

  他爸就是没有坠楼的刘冰,当然也没有刘冰那样的时运。一样的贪婪,一样地趴在井沿上看过天堂后,就觉得天堂应该尽在手中。

  陆扬没有那种野心,也许是他爸连他的那份也用掉了,所以都五十多岁了,还能折腾,还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陆扬洗漱完进来陈芳芳又睡着了,他坐床边穿袜子的时候她又醒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陈芳芳感觉睡着后又过了好久,梦里轮番出现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眼睛困在睁开和睁不开的边缘。

  陆扬凑过去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一下:“嗯,继续睡吧!”

  他的身体怀揣着一股忐忑的焦灼,他困在想成为出色的男人和无法成为出色的男人之间,有点憔悴。

  第4章 男士的品格

  雨没停,一直下到了早上。

  陆扬挺俗的,虽然他身上有一些早早出了社会的人为了融入环境习来的痞气,但在观念上又不够开放。

  比如这会,他就希望是个艳阳天。

  太阳高高挂在枝头,象征着朴素的希望,那他至少还愿意像陈芳芳一样,对他迟早能摆脱这样日复一日的磨损抱有稚嫩的信心。

  陆扬有一个代步车,他二十岁的时候他妈妈扬女士就拿了一笔钱付了头款,说什么男孩子要是没有车,怎么跟女孩约会。

  等他知道,钱已经交了,他只好继续付贷款。

  不过车他也很少开,放在一处收不到停车费的地方。

  所以,他既要因为这笔头款而对母亲心存歉疚,还要捆绑人生的其他可能去交付剩余的贷款,不过,也有可能这就是扬女士的用意。

  她常说:“钱怎么都花没了,车至少还能看得见。”

  雨不是很大,他随手在肛肠医院门口的报栏里捡了一张硬塑的宣传册顶脑袋上,一口气跑到地铁口,肩膀和后背湿了。

  坐过去五六站的距离,陆扬到的时候店门已经开了。搞清洁的阿姨正把里面几大盆绿植搬出来接雨水,屁股后面有人追上来,短手非要够着搭他肩膀上。

  陆扬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余鑫,我数一二三,撒手。”

  叫余鑫的小伙顶一张娃娃脸,头发挑染了两绺灰蓝色,看着像装酷,说话笑眯眯的。

  “没礼貌,叫哥。”搭在陆扬肩上的手拍了拍。

  “你大爷。”

  “哎,”余鑫跟陆扬打趣完,转头去吓唬清洁阿姨,“阿姨,老板来了。”

  这些绿植自从阿姨来做保洁后,至少换了一茬。老板严令禁止直接用雨水浇,阿姨图省事,照干不误。

  青白色的砖面上还有拖拽花盆留下来的痕迹,阿姨又沿着痕迹往回推,嘴里嘀咕:“伺候人都没伺候这些东西费劲。”

  “现在伺候人的活可不好干。”余鑫已经把工装的短袖从柜子里拿出来了,黑色的polo衫。

  颠了一下,扔给陆扬。

  陆扬接过,手伸到后面拽掉自己身上已经湿掉的那件,套上工装,站在台阶上拧了一下手上的短袖,挤出来多余的水分后,顺手搭在门口的毛巾架上。

  阿姨把门口的绿植又全都搬进去了,依旧嘀咕:“小余,你是不是骗我?”

  “老板上次可说了再发现要扣你钱的。”余鑫帮她回忆。

  阿姨转移话题:“等会你跟他们几个都说说,吸完烟把烟灰缸弄干净,每次都弄到外面。”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拿着拖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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