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大概能猜到：“没有？你刚刚叽里咕噜一大串，不就想说我肾虚吗？”
“真不是，沈总，”陈芳芳转到他面前，很诚恳地说，“您知道，我们每个项目一定是经过样本调查才设计推出的，是现在男性因为工作忙碌，久坐什么的，这个问题比较突出，绝对不是针对您一个人。”
“嗯，我是众多里面的一个，行了，”沈岩将计就计，“你好好给我做，我要看到效果，没有效果我也投诉你。”
“这个......”陈芳芳很委婉，“这种不能太急，不过项目的疗程您如果走完，效果一定有的。三天舒缓，七天巩固，二十一天就是一个完整的调理周期。”
“你们老板我看不是去台湾学的手艺，是去美国学了临床心理学。”沈岩不喜欢概念的东西，概念越多，意味着除了概念越没有真东西，但商务局上还是该吹捧的吹捧，他其实也是变相地在陈芳芳面前发发牢骚。
陈芳芳是真没听明白，问他：“我没听明白沈总，你刚这话什么意思。”
“21天的心理认知周期，这个概念是美国的心理学家提出的，后来各行各业都往自己身上套。”他稍微耐心一点。
陈芳芳虚心接受：“那这个对还是不对？”
“你有没有数过我来这里的次数？”沈岩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陈芳芳认真回忆一下：“差不多二十次。”
“那你现在觉得对不对？”
“什么？”陈芳芳有点困惑。
沈岩倒是不着急，慢条斯理道：“用你说的二十一天是一个人习惯的重塑周期来推理，那我和你也接触了二十次，甚至更多，你应该对我有一个新的认识。”
“啊？”陈芳芳有肯定是有的，但她不会想要把自己心里设想过的种种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所以，她哽住了，不知道说什么。
沈岩完全不害怕尴尬似的：“不是吗？”
“是，也不是。”陈芳芳纠结，不知道怎么讲清楚。
沈岩从她手上的动作都知道她这会在想什么，他直接道：“当然，我对你的印象也变了。”
陈芳芳以为沈岩要表达一些对她的认可，以及对她这个人能慢慢接住他话的肯定。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继续道：“一开始就觉得你土土的，让人安心，现在发现，你还有其他出色的点，比如对公司忠诚。”
这算表扬吗，怎么听着像描述一条土狗。
陈芳芳满脸疑惑：“这个算夸奖吗？”
沈岩笑得一脸荡漾：“怎么，要我说跟你待一起挺开心，你才能转过弯来？”
是很直接了，但陈芳芳心里咯噔一下，她已经把沈岩从那个拯救她于穷困中的英雄角色上划出去了，他现在这样是把她又从好不容易建设好的状态里往回拽。
她愣了愣，没说话。
沈岩起身，压在腰上的毛巾滑下来，他一手撑着床，身体靠近陈芳芳的脸，凑近问了一个陈芳芳更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跟你男友分手了？”
他的脸色瞬间冷下去，很明显的不悦，陈芳芳被他的气势吓到，答案自己从嘴里漏出来：“嗯。”
因为以往不管是认真还是不认真的调侃，只要他表达对她有意思，那陈芳芳一定会拿她那个男友出来说事，但这次她没有。
沈岩没想到，他就是出了趟差，别人的人生已经发生了一个这么大的转折。
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真巧，但莫名心里有股不爽，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现在这样的发展，他太容易这么联想了。
一对苦命鸳鸯，艰难生存之余，突然出现一个新的更好的选择，女人抛弃旧爱，选择锦衣玉食。
这很合理。
女的觉得男的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男的最后做一回男人，打算放手，不光成全了女的，还成全了自己那点作为男人的小心思。
怎么看都是这样，所以他更觉得生气。
因为都没能免俗，所以生气，他没有，陈芳芳也没有，那个男人也没有。
这个糟糕的认识很快就表现在行动上，他没有什么循序渐进的想法了，甚至想一口就咬在她唇上，用更直接的方式去攫取。
但他的教养还残存一点，只是手背不经意划过她的侧脸，若有其事道：“有点可惜。”
第42章 掷下金苹果
他知道怎么投其所好，也知道怎么追求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康慈总部安排的新员工已经来了，都是很年轻的姑娘，一个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学得还是推拿，另一个跟陈芳芳差不多，只不过年龄比她更小。
之前韦映雪和小吴离职后，店里弥漫那股沉闷，也渐渐一扫而空。
陈芳芳成了带教，两个人里面那个大学生分给她了，至于李娜是怎么考量的，她不是很清楚，但她很明显能感受到，李娜是希望她在这个带教的过程中有所收获的。
所以陈芳芳也干得格外起劲。
除了康慈的工作，陈芳芳还开始帮李娜陪孩子，健身房的私教课让孩子一个人去上李娜不放心，她自己陪着，又避免不了想出口督促她专心，去了没几次，母女两之间慢慢气氛又紧张起来。
陈芳芳那天看到商场隔壁楼上有个游泳课的宣传，她拿了一张传单到店里，本来没放在心上，李娜看见后问她是不是要学游泳。
陈芳芳是有点想法，她长期做这份工作，身体很僵硬，磨损也比较严重，想着调整一下身体状态，再加上觉得游泳还挺有意思，想尝试一下，但没打定主意。
跟李娜一聊，干脆她和李娜的女儿一块报了游泳课，做个伴。
陈芳芳十点到游泳馆，课程一个半小时，学完冲个澡直接过去上班。这是她第一次见李娜的女儿，跟她预想中的飞扬跋扈完全不一样，时兴的鲻鱼头，体格确实胖，眼神看一眼陈芳芳又躲开，显然在观察她。
但她又不是很害羞的人，直接问陈芳芳：“你是不是我妈的员工？”
“嗯嗯，”陈芳芳点头，在换衣间拿出她提前准备好的黑色泳衣泳帽，还有一个潜水镜，“你应该叫我姐姐。”
“我是独生女，没有姐姐。你是不是我妈派来监视我的？”小姑娘抱臂一副防备的样子。
陈芳芳觉得有意思，原来看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做作，是这种感觉，她把泳帽戴在脑门上，就看见镜子里出现一个卤蛋一样的脑袋，她“啊”了一声：“戴泳帽这么丑吗？你戴上试试？”
陈超然撇撇嘴：“我叫陈超然，超然物外的超然。你呢？”
“芳芳，好巧，跟你一个姓。”这个陈芳芳真的是第一次知道，有点惊喜。
陈超然从自己的卡通网纱泳包里拿出泳镜和泳帽，吐槽：“你爸爸妈妈怎么取名的，这么土。”
“我这个年纪流行取这种名字。”陈芳芳一笑而过，“不过你这个名字大气好听，寓意也好。”
“我爷爷给我取的。”陈超然有点骄傲道。
但她很快就不笑了，戴上泳帽之后，整个脑袋被放大，五官的缺陷也一目了然，她本来就有点容貌焦虑，现在镜子里的人更丑了。
“我妈买的这个泳帽真的好丑。”
“你试试我这个？”陈芳芳把自己那个递过去，“不过我在网上看到过，大美女戴泳帽也不好看。”
一个台阶，陈超然很快就顺坡下了：“这东西就是谁戴谁丑，还不如套个塑料袋。”
“你把泳镜戴上看看。陈芳芳给她想主意，“说不定搭配上还不错呢。”
果然，泳镜一戴，那种感觉就来了，陈超然左右照照，满意了两人才换了衣服从换衣间出来，去泳池边。
刚开业不久的新馆，人不是很多，两人今天上的都是私教体验课，教练来了，就分头行动了。
陈超然本来还有点傲娇，她一直都不愿意别人觉得她弱，挺要强，但她干什么都没有韧劲，很容易放弃，时间久了，她自己也觉得好像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做不下去。
但看着一边的陈芳芳接二连三呛水，教练去捞人，陈超然被她的笨拙笑到，也鼓励到了。
妈妈陪着她的时候，她每次都挺有压力，不管是学习还是运动，老妈总觉得很简单，一旦察觉到她有一丁点的不耐烦，陈超然的自尊心就会被点燃，很难再平静下来。
但当身边的参照对象是个跟她一样，甚至比她还弱鸡的人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了，不由得认真起来。
陈芳芳喝了好几口泳池里的水，勉强学会了怎么憋气，打腿练习的时候，她不受控就下半身飘起来，教练很淡定地给她按下去，又调整她的腿部动作。
陈超然比她学得要好一些，这让她更加信心倍增，下决心势必要超过陈芳芳。
两人中途在泳池边休息的时候，陈芳芳手上还在回忆刚刚教练演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