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张铮寒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开会了，陈律，方便来一下吗？”
陈君凝端着水杯的手轻轻落下，对赵晚微微欠身：“失陪一下。如果你们这里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先告诉小张，我们回来继续。”
第30章 但这不是全部
这是协议情侣角色扮演以来纪时宇和陈君凝交流空白期最长的一段时间，晨光律所那里也确实因为高中生霸凌的联合告诉焦头烂额，甚至于把陈君凝和张铮寒紧急调回总部；燃点创意这头则是一边挖掘新的客户一边服务已有的一众甲方，纪明娜在大后方都收到了不少群组消息，出差频繁。
要说忙碌，着实可以算是各自忙碌的阶段。但是在忙碌的缝隙里抬起头想要划划手机看些什么时，陈君凝会下意识地点开社媒看看大家的动态，把置顶的对话框点开，再合上。
要不是因为燃点这里和胜雪文化的案子，陈君凝和纪时宇恐怕一周以后的今天都不一定见得到面。
纪时宇把陈君凝拉到墙角，拿出自己的手机：“表姐给我发了消息，也给你发了。”
陈君凝刚刚沉浸在工作里，并没有留意手机。这时掏出一看，果然是纪明娜的名字在屏幕上：“小宇和你交往以来我还没有正式请你们吃过饭，这周抽得出空吗？”
“纪副总，这个问题并不紧急。”陈君凝晃晃手机，“我们可以等开完会再说吗？”
一周多以来，陈君凝以为自己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情绪和不该有的情愫，可是站在纪时宇面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却像一团雾似的堵在胸口，湿漉漉又撇不开。
“我只是想提醒你，她的问句就是答句。而且，她不习惯等别人的回复等太久。”
纪时宇的话刚说完，陈君凝的手机就开始震动，纪明娜果然给她打来了电话：“君君，怎么样？我知道你们晨光最近忙公益案件，你给我一个午饭的空档也行。”
“明娜姐，我这里随时都可以。”陈君凝在电话这头笑得谦和又温柔，“就是不确定小宇那边时间行不行。”
“他那边我来搞定，那就周四中午，时间和地址我等一下发给你们。”
陈君凝想到上次和陆芳瑜吃饭时没有展开的关于纪明娜的传奇故事，这个被燃点创意的人私下唤作“铁血女王”的女人，她也算是领略到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行动力。
“对了纪副总，胜雪文化的赵晚说和您在酒会上聊过，进去打个招呼？”陈君凝落落大方地向会议室的方向侧伸出手掌，用职业化的口吻问道。
纪时宇稍作考虑，点头同意。
赵雪看到纪时宇推开会议室的门，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流动得更快了一些。她起身将淡紫色头发向后一拨，露出优美的下颌线和脖颈线条，长耳线晃晃荡荡的：“纪副总，你好。”
“你好。”纪时宇却只是将手与她轻轻一握就放下。
赵晚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只是在纪时宇和陈君凝两人中间一转便笑道：“纪副总和陈律关系可真好，还亲自来叫她布置工作。”
“正好都在办公室，有些事当面沟通效率更高。”纪时宇看了看桌上的协议副本，“赵小姐对这个案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尽管联系我们法务部，我们燃点创意是很希望可以与胜雪文化长期合作下去。
他的眼神再次扫过整个会议室，陈君凝包上的歪脖子小狐狸在他眼睛里停留了一瞬。
“陈律很专业，我相信这个可能性很大。”赵晚示意经纪人把手机递给自己，“纪副总，上次酒会上太匆忙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对你上次提到的红酒很有兴趣，下次可以一起喝一杯。”
“喝酒的话陈律更有发言权，我的那些红酒知识都是从她那里来的。”纪时宇不假思索地婉拒了，“对了陈律，会议结束以后请到我办公室，有些信息需要同步一下。”
纪时宇走后，会议室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张铮寒在陈君凝旁边如坐针毡，他不明白上司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镇定自若地又给经纪人解释了好几个细节问题，还笑意盈盈地把两人送出门。
“师傅，你都不觉得生气吗？”张铮寒等电梯门关实，楼层数字开始起跳，忍不住问陈君凝。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陈君凝觉得没有城府什么都挂在脸上的小徒弟着实可爱，居然还在为她担心。
“那个赵晚当着你的面挖师娘，啊不对，师爷墙角诶！”
“把你这副八卦的嘴脸收一收，人家那是合理的交流需求，我也不能阻止啊。你不如再复盘一下今天这个案子，把协议修订的内容过一过。”陈君凝作势要拿文件夹敲张铮寒的脑袋。
她一看那个情形就很清楚赵晚会碰个软钉子，倒确实没想到纪时宇一招祸水东引，把她也拉入局。赵晚恐怕一下子就明白了纪时宇的用意，最后也没有再提要加陈君凝的联系方式。走出燃点时，虽然人还是礼貌客气的，眼底却隐隐有些失望。
“你先去执行部那里等我一下，我去完纪副总的办公室以后会发消息给你。”
陈君凝在纪时宇对面坐定，随身背包随意地往他的办公桌上一放，歪脖子小狐狸跟着上下一晃一晃。纪时宇这下看着更真切了，就是他们去游乐场时射击小站的礼品。略略粗糙的做工和陈君凝的名品包有种微妙的不相称。
“纪副总，还有什么事？”陈君凝一开口，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表姐请我们两个吃饭，你怎么想？”
“她多半是要把和江婷有联系的事情和我们摊牌，我听就好。倒是你，你准备好听她的解释了吗？”
“我有一个预期，但是我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
纪时宇说话很少像这样说半句藏半句，他通常是冷静自持又理性的。陈君凝心里的酸涩感又袭来，她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作为朋友，我应该要安慰你两句才是，说一些什么明娜姐应该也有她的苦衷，你放下了这些就都过去了之类悬浮又虚伪的话。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心上的一个结，没有那么容易解开。我不是在嘲笑你，我笑的是，原来大家都是这样。”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周四中午见。”陈君凝又恢复了职业化的得体笑容，附赠的眼神也点到即止。
“陈君凝。”纪时宇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情绪，陈君凝心绪有一刻怔忡，分不出情绪里的事什么。
她即将推门的手停了一瞬。
“纪副总还有什么要说？”但她没有回头。
“你上次问我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想给答案一点补充。朋友，只是我现在能够选择的，可以确定的，没有风险的答案，但这不是全部。”纪时宇一字一顿地道。他走上前，将一个脖子歪向另一边的小狐狸挂件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放在陈君凝手心里。
她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猛地转过身去。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说了，周四见。”纪时宇眼见陈君凝的表情从失神到难以置信，手放在嘴边轻咳一声。
陈君凝如常走出办公室，直到要去按电梯才想起来小徒弟差点被忘在了燃点的执行部。
第31章 我这都是为你们好
没什么好紧张的，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像平时一样做好纪时宇身边那个和他说话稍显随意，表情动作中加些亲昵的女朋友就好，陈君凝心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包上脖子歪向两边的那一对小狐狸，心中泛起微微涟漪。
“朋友但不是全部“这句话她每每想起，就对接下去如何面对纪时宇又有些犹豫。那天她走出纪时宇办公室的前一秒，那帧光影与画面深深地刻在她心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可以向前进一步，还是只把她当成合作默契的伙伴？
只是时间从不给任何人留思考的空间，午饭时间一到，她便估算着网约车到的时间按下电梯键。
办公楼门口咖啡店的宣传易拉宝换成了新的，上面写着“招牌开心果挞买一送一”。她的心里涌起一阵奇怪的预感，但是网约车司机的电话已经响起，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君凝到饭店时，纪时宇已经在包间里等。两人像合作伙伴一样礼貌地互相一点头，纪时宇面前有一壶茶，倒了一杯一口未动。陈君凝想开口聊些什么但最后作罢，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紧绷的因子。
纪明娜选的是城西的一家私房菜馆，位置恰好在燃点创意和晨光律所总部的中间。等她推门入内，被房间内的气氛惊讶到直接问出声：“你们是来开会还是来吃饭的？我差点以为走错房间了。小宇，你先帮我把行李搬到里面去。”
纪明娜的头发在脑袋后面随意地一束，穿的衣服也是休闲装，大行李箱和肩上的青色托特包看上去风尘仆仆。
“好。”纪时宇把倒好的水放到纪明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