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生孩子。”温知尧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80章 不速之客
江若宁大主持人今天攒的这顿火锅局，主打的就是一个“观赏”。
一桌热气腾腾的红油火锅咕嘟冒泡，赤红的汤底翻滚着香辣热气，氤氲了整间客厅。满桌人大快朵颐，唯独江若宁面前摆着一盘清淡寡味的产后孕妇餐，营养均衡，但毫无滋味。
“今天我一定要尝一口辣的！谁也别拦我，我就吃一口！”她盯着那片翻滚的红汤，馋得眼睛都发亮了。
众人瞬间被她逗笑，徐景行第一时间抬手阻拦，“那可不行！你现在还在恢复期、还要喂奶，怎么能吃辣？孩子可不想吃辣，你忍忍！”
“我不管，我就要吃！”江若宁微微鼓着腮帮，带着点产后憋了太久的执拗。
顾南禾慢悠悠夹起一块鲜嫩牛肉，精准裹满自己调的秘制辣料，香气扑鼻，径直递到江若宁唇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小主，劳烦您张嘴，直接给你送嘴边了。”
温热的辣香扑面而来，勾得人舌尖发痒。江若宁盯着那块牛肉，喉咙不自觉滚动，可为人母的责任感又告诉她不可以，反复拉扯，万般纠结。
“好想吃……”她小声呢喃，“怎么办啊。好想吃！”
一旁的李准想说些什么劝劝，又怕惹得产后情绪敏感的她更委屈，进退两难。
徐景行看不下去，伸手就拨开顾南禾的筷子，“行了啊你，别闹了！万一她真吃了怎么办？”
“谁没闹了？”顾南禾瞪他一眼，“她真吃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也是人，她的身份又不仅仅是一个母亲。你别管了！再说，你看她敢吃吗？她舍得让宝宝受半点影响吗？”
一句话戳中要害。
“我好想吃啊！”江若宁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力与不甘，“可为什么我还没吃我就无比自责呢？好像我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唉……”
顾南禾笑着收回筷子，顺势将那块沾满辣料的牛肉送进自己嘴里，吃得肆意又满足，看得江若宁又气又羡慕。
一旁安静旁观的温知尧轻笑出声，“别纠结了。这是刻在母亲骨血里的基因本能。人类为了繁衍存续，早就编好了这套密码，本能就会让母亲心甘情愿为孩子妥协、牺牲，何止是一口火锅肉。”
江若宁垮着肩，满脸沮丧，闷闷不乐地戳着碗里的清淡菜品。
李准连忙柔声安抚：“再忍忍，等宝宝彻底断奶，你想吃什么辣的、重口的，我都陪你，随便吃。”
“别劝她了，她心里都清楚。”顾南禾搂住江若宁，“美女，你要是想吃，就大口吃，孩子辣点就辣点，不行今天就喝奶粉，只要你想吃，今天有你闺蜜我在，就没人赶拦你！但你要是母爱战胜一切，你闺蜜也支持你！而且还肯定仗义地替你把这些都吃完！”说完又夹起一片肉大口咀嚼，故意逗她。
江若宁被她气得抬手轻拍过去，两人笑着打闹，席间的压抑瞬间消散，热闹的烟火气再次铺满客厅。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门铃响了。
家里的阿姨去开门又折返进来，目光落在李准身上，“先生，外面有人送东西说必须您亲自签收。”
李准愣了一下，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送家里来，“我去看看。”他起身快步走出客厅。
原本笑着打闹的江若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目光紧紧黏在李准离去的方向，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怎么了？”顾南禾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询问。
江若宁先是轻轻摇头，想说没事，可心底的疑虑越攒越浓，终究还是忍不住拉起顾南禾的手腕，起身道：“你陪我出去看看。”
顾南禾嘴里还含着一口菜，囫囵咽下就被她径直拉着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留在客厅的徐景行、余欣瑶和温知尧三人面面相觑，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隐隐察觉不对劲，安静等候着下文。
庭院门口，晚风微凉。
江若宁和顾南禾走出房门时，恰好看见李准背对着她们，正站在门口和一个年轻女孩低声交谈。
那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干净，气质清甜，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清爽利落，完全不是快递、跑腿的工装打扮。
“你快回去吧。”
顾南禾隐约听见李准低声和女孩说，像是认识一样。
“老公，是什么啊？”江若宁温柔地问。
李准立马转身，“你出来干嘛，外面有风，快进去。就是一份公司的文件。”
说完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语速极快地吩咐：“我已经签完字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等一下。”江若宁淡淡地开口，拦住了女孩离去的脚步。
她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你是哪个快递公司的？怎么没有穿工作制服？”
女孩没有立刻作答。
她先是抬眸，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江若宁，眼神清澈却不怯懦，带着一丝微妙的探究，又转头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之后才慢悠悠开口，语气甜甜软软的，“您就是李太太吧？我不是快递员，我在李总的合作公司实习，是我们老板特意安排我来给李总送资料的。”
“对，一个文件副本。”李准立刻紧跟着补充一句，像是急于结束这个话题，“没事了，你回去吧。”
“好的，李总。”女孩乖巧应声，唇角弯起一抹清甜的笑，视线再次落回江若宁身上，礼貌地说，“李太太，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利落离开，背影轻快。
可江若宁知道，这个女孩已经深深印进她的脑海，再也不会离开了。
三人从门口回来，徐景行没察觉出异样，随口打趣了一句：“是谁啊？搞得这么正式，还得亲自出去迎接签收。”
“合作公司的一点文件而已。”李准含糊地带过，“再加点肉吧。阿姨……”说完就起身去拿肉。
自门口回来之后，江若宁整个人像是骤然褪去了所有鲜活的气息。方才还吵着要吃辣和顾南禾打闹撒娇的人，此刻十分安静。她握着筷子机械地扒着孕妇餐，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顾南禾太了解江若宁了，这般沉默，从来都不是没事，是懒得再演体面。可眼下满屋子都是人，她不好问，只能不动声色地撑起气氛，随口接话闲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开，尽量不让任何人打扰、打量此刻心绪低落的江若宁。
一顿火锅吃得看似圆满，实则后半程的氛围早已悄悄走了味。
酒足饭饱，众人顾忌着江若宁产后需要静养，没有多做逗留都回家了。
温知尧的车限号，最后由顾南禾送他回家。
车子驶上城市环路，开始两人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温知尧先打破了这片沉寂。
“若宁没事吧？”
“没事。”顾南禾目视前路，“可能是哺乳期的激素问题，突然就累了。”
“哼。”温知尧轻轻嗤笑一声。
顾南禾闻声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顾制片人，你跟我扯激素波动？”温知尧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清醒，“真要是单纯的产后情绪问题，我用得着问你？”他是专业的医生，如果是激素紊乱他会不知道？
顾南禾被他拆穿，无奈勾了勾唇角，“行吧，算我班门弄斧。具体我也不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细问。应该没什么事。”
车厢氛围再次静了一瞬，窗外霓虹光影掠过两人眉眼，明明暗暗，衬得气氛格外温柔。
温知尧看向她，“之前黄老师找你聊的那件事，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
“温知尧”，她望着前方绵延的车流，沉默两秒，“我还以为……你不想我们走得近了呢。”
自两人之前把话说开后，顾南禾一直拿捏不准彼此的相处分寸。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无论温知尧想维持点头之交的距离，还是彻底疏远不往来，她都坦然接受，从不强求。
闻言，温知尧忽然夸张地往车门边靠了靠，双手抱住自己，“你想跟我走多近？我可是正经医生。”
“神经病。”顾南禾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白了他一眼，“知道了，谢谢温医生。真有需要，我一定挂你的号。”
“准备好钱啊。”
车厢里凝滞的氛围彻底消散，重回松弛自在。
顾南禾轻轻吐了口气，心底默默感慨。
温知尧向来如此。记忆里，他似乎很少有展现温柔的时候，从来都是嘴硬、爱怼人、自带疏离感，几乎说不出什么暖心好话。
可偏偏，每一次她需要的时候，他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不动声色地兜底。
今晚这句主动的邀约与关照，看似轻飘飘一句，却彻底抚平了顾南禾心底暗藏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