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话里的不甘心几乎要溢出来。
她哪里是真的觉得唐沐是第三者啊,她是气不过,气自己喜欢的人,转头找了个更年轻的;气自己成了别人嘴里那个“被甩的前女友”;气曾伟生分手分得那么干脆,半分留恋都没有。所谓的爆料、所谓的锤,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台阶,是她能想到的、让曾伟生不好过的唯一办法。
电话那头刘悦薇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似有天大的委屈无处诉说;曾伟生这边儿的表情管理已经到极限了,深呼吸之后说了一句,“你这是莫须有的构陷。”
眼瞅着气氛又要僵,江若宁抬手轻轻按了按,示意两个人都冷静。
“两位先收收情绪,再这么说下去,这期节目过审都难。”她等两边都安静了,才慢慢开口,先看向曾伟生,“曾先生,我作为女人可以理解刘女士的感受。换作是你,谈了三年的伴侣,刚分手就和曾经的学生走到一起,我想也会多想和怀疑吧,这是人之常情。你们决定在一起的那天,就该想到这段关系在旁人眼里有多特殊,会被议论、被误解,这是你们选这条路必须承担的。”
曾伟生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没再说话。
江若宁又转向电话的方向,声音放柔了些:“但刘女士,我理解你的情绪,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你没有证据,只凭着怀疑和几句聊天记录,就把两个人的信息挂在网上,扣上师生恋、第三者的帽子,你知道这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来说,影响有多大吗?气是出了,可她的工作、名声,可能就因为你这几句话毁了。”
说到这里,江若宁停了下来,她垂了垂眼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录这期之前,我没打算说自己的事儿。但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我想还是和大家分享比较好。我现在正在办离婚,我的先生出轨了,对方也是个比他小很多的姑娘。”
整个棚里瞬间静了。
曾伟生愣住了,唐沐挂在眼角的眼泪都忘了掉,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若宁。她没卖惨,也没带情绪,就那么娓娓道来。她说两人在她怀孕的时候,欺骗她一起出去度假;说那个女孩特意选她在家请客的日子上门送“文件”,故意留痕迹气她;说她没哭没闹,把该留的证据留好,现在正走法律程序,自己带两个孩子。
她没提李准的名字,也没提王倩的身份,连句重话都没说,就那么平静地讲完了全程。
监视器前面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新闻给震得悄无声息。特别是徐景行,大脑像宕机了一样,反应半天才知道若宁在说自己的事儿。他转头看顾南禾,见她面不改色地盯着监视器,才反应过来:“你早就知道?”
“嗯。”顾南禾点头。
“这是你们俩商量好的?”徐景行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担心,“她疯了?她是公众人物,这要是播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说她呢,她就不怕被骂?”
“她不怕。”顾南禾看着屏幕里的江若宁,眼神没有一丝慌乱,“她不是来卖惨的。她就是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这些的人,别被情绪控制了自己,要找到证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有步骤、有计划地去落实。你看着吧,这一段播出去,比我们做十期空泛的节目都有用。”
徐景行没再说话,转头看向屏幕。
“我跟你说我自己的事,并不是想说教的。”江若宁继续说,“每段感情的复杂程度,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完全理解。但我想表达的就是,因为我有这段经历,所以或许我可以共情一点点。我能理解猜忌,也能理解怀疑,但无法共情栽赃。”
江若宁说得铿锵有力,“如果想要反击要拿真凭实据。‘第三者’这三个字,说出口轻飘飘的,砸在人身上是能压一辈子的。若真有其事,怎么骂都活该;若只是你猜的、你想的、你看着像的,那这就不是讨公道,而是迁怒。到最后你惩罚不了任何人,只会把自己拖得面目全非。”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阿牛转头看向顾南禾,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还没说出来,眼睛就湿润了。顾南禾懂他的心情,微微一笑,像大姐姐一样拍了他一下。
“这期做得不错!”
后面的录制顺理成章地走完。江若宁没有直接回到休息室,而是直接走出录影棚,看着外面的夕阳余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这位美丽的女士,晚上想吃什么?”
身后传来声音,江若宁回头,是顾南禾和徐景行一起走过来。
“想吃特辣的火锅。”江若宁摸了一下眼角,“毛肚鸭肠都要双份。”
“必须的!要四份!”徐景行说。
“今天徐总请!”顾南禾“大方”地说,“咱们要大吃特吃,吃饱了才能接着看好戏!我已经让阿牛把你那段单独剪成预热视频,今晚就上线!”
第98章 不会失去的
临走前曾伟生带着唐沐特意绕过来道谢,两个人看起来都比录前轻松多了。
“今天真的谢谢两位。”曾伟生说得很诚恳,“之前还怕你们为了流量剪得狗血淋头,今天才知道是我小人了。尤其谢谢江老师,还愿意拿自己的事开导人,这下小沐也能洗清第三者的名声了。”
顾南禾和江若宁对视了一眼,都没接他的话。顾南禾笑着偏头,叫阿牛先带唐沐去签一下授权合同。
休息室里就剩三个人,江若宁才开口说,“曾先生,我刚才劝刘悦薇拿证据,不是为了给唐小姐洗白。我是觉得,不管什么事,无凭无据就给人扣第三者的帽子,太毁人了。但你也别误会,我们没觉得你说的全是实话。”
曾伟生挑了挑眉,没说话。
“调查的时候我就发现,唐沐大二那年,你就注册了现在的这个文化工作室。”顾南禾抱着胳膊说,“她快毕业了,你正好就从学校辞职了。计划性太强了,像草原上蹲猎物的狮子,算准了时间,算准了退路,就等她一毕业,你立刻从学校出来,顺理成章和她在一起,谁也挑不出错。毕竟那时候你已经不是她老师了,对吧?”
“只有一件事出了你的掌控。”江若宁接话,“你母亲逼着你和刘悦薇在一起。我们猜你母亲一定非常担心,因为你一直没有女朋友。你也很担心母亲把事情闹大,就先妥协和刘悦薇在一起。只是你没有想到你提分手后她会鱼死网破,直接把事捅到网上去。”
“所以啊,唐沐从来不是你们这段感情里的第三者。”顾南禾笑了笑,“你才是。”
“这些话,你们为什么不在录制的时候说?”曾伟生并没有生气,只是好奇地问。
“因为我有职业操守,这都是我们猜的,没有证据。而且也不会有任何人有证据。你对唐沐什么时候动心的,只有你自己最清楚。”顾南禾说。
曾伟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过了会儿忽然笑了,“怪不得你们的节目会火。它也值得火。”
“我们做内容的,不挖人隐私,也不审判谁的感情。该剪的事实我们剪,藏在人心里的东西,我们半个字不多说。您也不用有负担。人这一辈子,骗谁都容易,骗自己最难。”
“麻烦两位了。”曾伟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电梯。
吃完火锅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一进门就看见玄关摆着周叙的黑皮鞋,鞋尖规规矩矩朝着门,是他惯常摆的方向。
“你的女朋友回来了。”她对着屋里喊了一声,没人应。
她以为他在洗澡,趿着拖鞋晃到吧台,刚给自己接了半杯冰水,腰上突然一紧,被人从后面牢牢圈住了。
周叙的发梢还没干透,蹭在她颈侧凉丝丝的。他轻轻啃着她的脖子——她敏感的地方。大手也没闲着,顺着臀线向下摸。
“在家怎么不出声啊,吓我一跳。”顾南禾反手摸上他的脸庞。
“我在等你理我。”他闷声说,牙齿轻轻叼了下她耳后的小痣,他知道那里是她的痒处,每次都故意咬,“今天一天我们只发了微信,你都没有视频我。”
“今天录节目忙晕了,若宁那边事又多,结束了陪她吃了顿饭,我这不是赶紧往回赶嘛。”顾南禾被他蹭得痒,偏头躲,笑着讨饶,“错了错了,一会儿好好陪你。”
“一会儿?”
周叙低笑了一声,热气扫过她耳廓,麻得她一缩。没等她再说话,他手上一用力,把人转过来面对着他,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吧台沿上。凉意隔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激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吻下来,起先还带着点等了一晚上的小脾气,咬她下唇时用了点力,顾南禾疼得 “嘶” 了一声,他立刻就软了力道,舌尖轻轻蹭过被咬红的地方,一下一下的,像哄闹脾气的猫。
吻得她眼尾发潮的时候,他空着的手越过她身侧,探进她刚接的那杯冰水里,浸了两秒。没等顾南禾反应过来,那只凉手顺着她的衬衫衣摆就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