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叙！”
顾南禾猛地一缩，推他肩膀的力气都没了。有人得逞的笑声从吻里漏出来。
“顾总这就叫了？”冰凉的手指又在她腰侧轻轻点了一下，像故意挠她痒。
“你幼不幼稚！ 顾南禾气得去掐他腰，可半分没掐动，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我也要冰你。”
“行啊。”周叙握着她的手往自己家居服里带，呼吸烫得很，“想冰哪儿？给你冰，随便冰。”
他带着她的手往下，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顾南禾的手先烫了。本来是闹着玩的，这会儿反倒想缩手，被他按着手腕没让动，“怎么不冰了？刚才不是还闹着要报仇？”
冰？顾南禾想，这个夜已经太热了。
预热片发出去的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片里江若宁只平静地提了一句 “正在办离婚，对方出轨了”，半字没提第三人，可网友顺着之前的蛛丝马迹，没多久就摸到了王倩的社交账号，评论区瞬间被淹没。
李准的电话打过来时，三个人正在会议室对下周的选题。江若宁看见来电显示，直接就按了免提，“你好。”
“若宁。”李准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为难，“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何必利用节目引导网友网暴一个小姑娘？她还没毕业，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南禾抬了抬眼，徐景行也停下了笔。
江若宁冲他们眨眨眼，语气上还是非常得体，“李先生，首先纠正你，节目里我没有提过任何人的名字、单位和身份，不存在引导一说。其次，我们的视频就在主页，随时可以看。如果你觉得有问题，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我们走法律程序。但如果你继续无凭无据说我网暴，我也会保留追究诽谤的权利。”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准被她堵得卡了壳，还想打圆场，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抢夺的动静，王倩的声音带着哭腔冲出来，尖利又委屈：“江若宁你少装模作样！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网友会扒到我，你还在节目里说那些话，你就是想毁了我！”
江若宁反驳得云淡风轻，“请问我在视频里哪一句提到了你？如果你听到我提你的名字了，麻烦录下来发给我。如果没有就把嘴闭上。”
王倩在那边噎了一下，但还不肯善罢甘休，“你没说！那他们怎么找到我的？总不能是我自己送上门的吧！”
“还真就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江若宁拿起笔，在台本空白处轻轻划了一道，“我没提过你半个字，是你自己的社交账号，今天晒个包，明天发个餐厅定位，连李准送你的手链、给你点的奶茶 logo 都要拍出来。你发这些的时候，不就是想让别人看见吗？现在真被人看见了，又来问我为什么？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既然敢晒，就要敢认。”
电话那边只剩王倩发颤的呼吸声，接着就是她带着哭腔推李准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像个没要到糖的孩子。
李准的声音重新接过来，带着点讨好的和稀泥：“若宁，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都答应你。你高抬贵手，别和她一个小孩子计较，让网友别骂了行不行？”
江若宁听到这话，是真笑了，“李先生，你太抬举我了。网友想骂谁，想说什么，我管不了，也没那个闲心管。网暴的事和我无关，我帮不上你的忙。你们要是觉得被诽谤了，大可以报警，找我没用。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还有两箱东西在我们另一个房子里，我都整理好了放在玄关。麻烦你今天之内叫人拿走，过了今天我就让物业按无主物处理了。真扔去垃圾站的话，你那些宝贝找不回来，可别再来找我。”
没等李准再说话，她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顾南禾笑着伸过手，两个人在空中轻轻击了个掌，“这才是我的姐妹！”
一边儿的徐景行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我以前还觉得我前妻离婚的时候够厉害了，今天看若宁，我前妻那简直是活菩萨。你这逻辑，你这嘴，真的是杀人不见血啊，换我我早被你说懵了。”
“你什么意思啊？”顾南禾不乐意了，拿起手里的笔往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合着我们若宁这是不善良了？”
“哎哎哎我不是！”徐景行赶紧举手投降，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喊道：“我哪敢啊！我这纯纯是夸奖！夸你俩稳！换我接那电话，早被那小姑娘气得跳脚了，若宁还能一句一句跟她掰扯道理，这定力，我真服。”
“本来就是。”顾南禾哼了一声，说：“善良也得看对谁。对那种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还敢打电话上门叫板的，你跟她讲善良，她跟你讲吗？她抢别人老公的时候，可没想过‘善良’两个字怎么写。我们没主动找她麻烦，就够客气了。”
“是是是，你说得太对了。”徐景行头点得像啄米，生怕慢半拍又被怼，说：“我绝对站你们这边，那俩人就该这么治，换我我也不惯着。”
江若宁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虽然失去了一些，但她也知道有些东西她会永远拥有。看窗外，阳光正好。
和两人开完会，顾南禾开车回家去周叙那儿。刚开不久就收到了方晴的电话。
“怎么了？我在开车。你说。”
“姐，上次你让魏大小姐查的那个事儿，有消息了。”
第99章 真相
“有消息了？你等会儿。”顾南禾赶紧打了转向灯，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快说，怎么回事儿？”
“魏大小姐那个在新加坡做 AI 的朋友看了一晚上，给准话了，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想的，用 AI 剪片子写脚本什么的。他们是在训练大模型！”
“训练？！”
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之前猜了无数次，猜公司是想做 AI 工具替代内容部的人工，猜周叙是怕他们抵触才藏着掖着，甚至还想过是不是要裁人，唯独没猜到，他们是在偷偷做自己的大模型。
“那我们的素材呢？他们用我们的素材干嘛？”
“就是喂模型啊！”方晴的声音带了点不可思议，“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内容，有策划、有脚本，有视频、有音频，全是整理好的优质数据，而且针对媒体，如果他们想开发垂直媒体类的模型，光买数据的钱都能省几千万。姐，我们辛辛苦苦做的内容，合着全是给他们喂 AI 的饲料。”
顾南禾靠在椅背上，突然就全懂了。
为什么那栋楼安保严到那样，连内部员工都不让进；为什么要找外面的保洁，为什么她之前两次旁敲侧击问周叙 AI 部做什么，他都打哈哈说 “等做出来第一个告诉你”。
原来不是想给她惊喜，是根本没打算告诉她。
顾南禾靠在椅背上，之前所有想不通的碎片，突然就在这一秒全拼上了。
从最开始她就奇怪，云图为什么要收购“另一面”这种不大不小的内容公司？真要布局新媒体，收个流量更大的MCN不好吗？比如那些做娱乐的、短剧的，为什么专门派周叙这种核心高管来管一个在她看来“不怎么重要”的内容部门？
原来答案在这。
他们从一开始，醉翁之意就不在酒。
收“另一面”，表面是拓新业务，实际上是看上了他们攒了快十年的素材库。因为“另一面”是踏踏实实、真正做民生的，从法律科普、情感对谈到科技解读，版权清晰，领域全覆盖。而且这些不是演的，都是真人的数据，等于花一份钱，既拿了个成熟的内容IP，又给大模型找了个取之不尽的饲料库。
郑东明这算盘，或者说周叙的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姐？你没事吧？”方晴在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她知道这件事对顾南禾意味着什么。
“我在。“这事除了你、容嘉、阿牛，还有谁知道？”
“没了！我们仨谁都没说。”
“好。你和他们俩说，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再和第四个人说，也别再往 AI 楼附近凑，一切等我安排，知道吗？”
“明白姐！”
挂了电话，车里又静了下来。
顾南禾深深靠进座椅里，说不上是生气，更多的是荒谬，是无力。像你一直攥在手里当宝贝的东西，转头被人轻飘飘拿去当了垫脚石。她做了快十年内容，从刚毕业跟着跑现场的小编导，到现在独当一面的制片人，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改出来的脚本，那些跑遍大街小巷拍回来的故事，那些她觉得有温度、能戳中人心的一期期节目，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堆用来喂AI 的数据。
这个局，是周叙早就布下的，可关键是，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呢？
手机突然震起来，屏幕亮着，“男朋友”三个字，周叙。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
“到哪儿了？”周叙的声音带着点担心，背景还有翻文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