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会儿,等哥哥回来。”在女孩额头留下晚安吻以后,便直接从祷告室翻。窗走了。
温嘉窈也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她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时刻担心有佣人会进来,还是强撑起疲惫虚弱的身子,扶着墙走出了祷告室。
好在靳妄安排了车停在教堂门口,至少她不必因为做完爱之后还要徒步,半夜累死在上千英亩的庄园里。
出门前,温嘉窈特意留意了下周围的环境。
她害怕奶糖还在某处蛰伏着,但安静观察了好半天,见到没动静,她赶紧费力快步走出房门。
然而,当她转身正要穿过拱廊之际,忽然一只手落在她肩上。
温嘉窈瞳孔骤缩,用尽所有力气才强忍住没有大声尖叫出来!
是…什么东西……
不会是,奶糖爬上她肩膀…蛇头跟她正在对视……
“温嘉窈。”身后陡然响起男人温柔的声音。
还好是人!
温嘉窈顿时长松一口气,才意识到掌心全是冷汗。她迟疑着慢慢转过身子,心怀忐忑地望向对方,却在见到男人的面容时瞬间又屏住呼吸。
一点都不好,是莱恩。
靳妄同父异母的哥哥。
“莱恩先生,晚上好。”温嘉窈努力稳住堂皇的情绪,微微低头,礼貌问好。
印象中,莱恩与靳妄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绅士继承人,性情温和包容,斯文尔雅。
来到埃德蒙家寄住四年,温嘉窈接触这位大少爷的次数不多,屈指可数,但无论听旁人议论或是亲眼所见,她从未看到过莱恩发脾气。
希望这位绅士,不要追究她为什么大半夜出现在他家的私人祷告室。
“这个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嘉窈:“……”
她一下子答不上来,只能祈祷莱恩不要联想到她是跟靳妄在一起过。
“你是来见Salisbury的,对吗?”
“……”
“你们今晚一直待在这里,是吗?”
“!”
“你……还是不会说话吗?”莱恩双手环胸,微偏头,略带奇怪的目光看着她,“继母和Salisbury不是一直在治疗你的耳朵吗?”
“靳妄他、他有事…先离开了。”温嘉窈不得不开口。
莱恩立刻皱眉,啧声:“所以他就这样把你扔在了这里,果然还是学不会绅士呢。”他似乎对弟弟的行为非常不满意。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去。”温嘉窈慌得心如擂鼓,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强迫自己尽力保持冷静。
她不确定莱恩对于自己跟靳妄的关系知道了多少,也不想再多呆下去,生怕说多错多,于是提裙颔首后,匆忙向他道别:“不打扰您了,晚安,莱恩少爷。”
殊不知,她刚刚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身——
“但是,继母应该不知道你跟Salisbury……”身后蓦地传来男人的低笑声,他有意停顿了下,才深意补充,
“是这种关系吧?”
温嘉窈猛然回头,眼神充满警惕地直直注视着他。
声腔努力冷静,却依然带了两分慌乱:“您、您知道了什么?”
话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不妥,应该装聋作哑才对。
果然。
“刚才只是猜测,谢谢你帮我确定这件事。”莱恩无辜地耸耸肩,又假惺惺地安抚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放心,我没有打算揭露你们。”
温嘉窈放心的是,至少莱恩没有直接听到看到什么。可毕竟,莱恩不是好惹的主。
某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迅速笼罩在温嘉窈心头。
下一瞬,虚伪绅士撕下了丑陋的面皮。
“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件小事情的话,”他将威胁的话说得优雅至极,
“那么,我当然也愿意为你,和我最亲爱的弟弟保守秘密。”
“你要我做什么?”
“放心,不需要你大张旗鼓地露面,不会有人知道。”
……
温嘉窈不确定自己是怎么离开教堂的。
坐在靳妄安排的车上,她惊觉下午去找他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这么快就到了。
下车时,她收到了莱恩的短信:
【Salisbury的私人藏品室里,白色无线加密存储卡】
【拿到从步梯下楼,别走电梯,我的人会接应你,把东西交给他们你就安全了,祝你好运】
他竟然让自己去偷靳妄的东西。
她当然不想这样做,可是……
可是她也绝对不想苏阿姨知道自己和靳妄的关系。
温嘉窈走进主城堡,进入电梯。她站在电梯里,抬手,指尖在数字“3”的按钮上犹豫了许久许久。
半分钟后,温嘉窈按下了4楼。
电梯就这样载着她,飞速直达4楼,靳妄的地盘。
第23章 珍藏品
靳妄最近越来越不擅长演戏了,尤其是在假装自己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少爷这事儿上。
出来一趟,是为了暗中整合家族信托的股权代理权,几家离岸基金分批收购零散投票权,悄无声息地稀释莱恩在集团的实际控制力。
这一切当然也有谈应简的合作助力。
The Lowell酒店顶层,【津尚】分部办公室里。
谈应简坐在办公桌后面,脊背平直,下颌微收,一身威尔士亲王格三件套,马甲扣一丝不苟,领针整肃端正。
长指将桌上的文件旋转方向,推向对面指间甩玩裁纸刀的男人。
谈应简嗓音冷峭清寂,滴水不漏:
“你要的结果,程序合规。”
靳妄懒散坐在对面,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早扯松了,随意挂在脖子上像个装饰品。倒是情侣款的项链还周正地躺在锁骨的小凹坑里。
手里细长的裁刀转出漂亮残影,垂眸瞥了眼文件,漫不经心道:“哦,我可以回去陪窈窈了。”
“装得正常点,她看起来胆子不大。”谈应简已经见怪不怪,平和地提醒。
“我让你看了?”
靳妄当场挂脸,恶狠狠地笑着,
“而且窈窈绝对不会讨厌我,她会接受我所有样子。”
谈应简的态度依旧寡冷疏淡:“也许吧。希望今晚你不会被她出卖。”
靳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叫出卖?那是我自愿陪她玩间谍游戏。”
“今晚她也不算是偷我东西,我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拿走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靳妄开始有点六亲不认。
“完美的自圆其说。”谈应简矜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明显不是褒义。
靳妄收起凶恶的脸孔,转而轻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家那个,不是为了逃离你而举报你偷税漏税么?以你们国家的监管力度,想必处理起来很麻烦吧?”
谈应简冰山般的面容终于划开一丝裂痕,额角微不可察地抽跳一下:
“秘书行使公民举报权,监督老板遵纪守法,有问题?”
“标准的自欺欺人。”靳妄毫不客气地回敬,踢开凳子站起身。
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烂得各有章法。谁也别笑谁。
靳妄行走在夜雾里,脑海里不断盘旋谈应简的话——“希望今晚你不会被她出卖”。
……才不是出卖呢。
莱恩的短信他一字不差全都知道,窈窈只是,在按他早就预设好的剧本走。
撤掉了4楼所有的警报系统,关了红外感应,门禁密码重置成空,连走廊尽头那台拍得到楼梯口的隐蔽摄像头都拔了电源。
错的人是莱恩,是靳妄自己,反正不是窈窈。
整层楼现在像座空舞台,等窈窈随意发挥。
靳妄拿出手机,敲开一个隐蔽的软件,看着屏幕上缓缓移动的绿色光点。
那是脚链内嵌的定位芯片。
正沿着电梯一格一格向上攀升,移出电梯门的速度缓慢,小心翼翼踌躇。
她已经站在四楼的走廊上。
好窈窈,窈窈乖,去吧,在权力的舞池中陪哥哥共舞一曲。
他的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蹭,像在抚摸她的脸庞。
他虔诚的嗓音低迷祝祷:
“快到了,再拐一个弯,就能推开那扇没有锁的门。”
窈窈会看见那枚白色的加密存储卡,放在他预设好的位置。
窈窈也会看见室内所有的展示柜里,都保存着令她意想不到的东西。
如果她好奇心再重一点,拉开抽屉,还会看见更多不堪入目的东西。
他快乐地战栗着闭上眼,
想象她手指触碰到那些物品时的表情。
乖宝宝会吓得愣住吗?用软嫩的双手捂住嘴巴,水灵灵瞳孔缩起来,像只踩进捕兽夹的兔子,一样惊慌害怕想要逃跑吗?
他光是想象画面,喉结就不自觉地干渴滚动起来。